EllenShine

这个世界,我在这里。尽管渺小,可我没在怕的。

【烈火如歌/雪歌】番外 一念成魔

番外 一念成魔(1)

如歌与银雪成亲后,幸福的热闹也并没有一直持续下去,毕竟他们二人是缥缈一派的掌门与副掌门,很多责任,是如歌与银雪,作为仙人不得不承担的。

如歌与银雪成亲的十年后,山下游历的弟子再次传来消息。

江湖各大门派,共同将一入魔之人,围困于已经荒废多时的烈火山庄。

此人,数百多年以前便已有入魔的迹象,却一直没有危害人间,可不知为何,近日突然失去控制。

众人实在拿不准该如何处理这个不太伤害人却又可能会失控的人,只好将他围困在他经常藏身的地方。

几经打探,弟子终于传讯道,此人乃烈火山庄前庄主,烈战枫。

如歌得知这个消息时,全然没了从前的淡定,她颤抖着问着银雪说,“银雪,战枫他……他不该早就经历了几世人生了吗?他为何会如此?”

银雪扶住了如歌,冷静地说,“从前他修炼暗河心法,为抵挡暗夜罗,已修炼至第八重,若他失了最后一层心智,便会彻底坠入魔道。”

如歌不解地问道,“银雪,当初大破暗河宫时,你不是和我说,就算他修炼有成,可他心有挂念,故而难以入魔吗?”

“大抵是从前你走了,他又亲眼见着烈火山庄毁在他手里,受了些刺激。”

如歌还是不敢相信,“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都是我不好,当初我独自去昆仑山时,虽只向玉师兄亲自辞行,可却只给他留过一封信,他明明答应我,不会入魔的呀。”

银雪却知道,战枫心里一直存着对如歌的执念,故而才一直不肯伤人,可他体内的魔性渐渐失控,哪里是他自己可以压制的。

他摸了摸如歌的头,说道,“傻丫头,你以为,这世间真的有人会轻易坠入魔道吗?都是被逼的。”

如歌自责地说,“战枫到底被什么逼成了这样?”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自己,终究还是过不去他心里那一关。”

如歌听出了银雪不想插手的意思,不住地追问,“不,你一定知道的对不对?暗夜罗当初是因为我娘才入的魔,他入魔也一定有原因。”

银雪却反问她,“就算你知道了原因,又能怎样?他已被人间江湖势力所围困,难不成你想现在去救他,引发一场神魔大战?”

如歌一下子被银雪的质问噎得有些失了底气,小声说,“不,我不想人间动乱,我只是……我想去救他,毕竟他是爹的儿子。”

银雪继续问她,“明知他一旦成魔便会无比危险,你还是要去救他?”

如歌坚定地点了点头,“他这数百年间并未伤人,我相信他不会伤我。”

银雪却突然气道,“你是不是疯了,若是他真的已然成魔,他早已不是从前的那个战枫了,他根本不会顾念你!”

如歌直直地看着很少对她发怒的银雪的眼睛,说道,“不管他是人是魔,我都要救。银雪,我知道我可以,我一定可以把他从魔道拉回来。就像当初,你不也是一样……”

“那不一样!”银雪急切地打断了如歌,他听到如歌说到他从前误入歧途的事,胸中突然一阵钝痛。

老天哪里会那么容易地原谅恶人,想要回头见岸,必然会付出鲜血乃至性命的代价。他不能让如歌像当初为了他,再以性命去换战枫重归正道。

如歌却并未想到这样一层,只是继续说,“如何不一样?我相信他心中终究还是惦念我的……只要我把他接回来,去除他心中的执念,他一定可以重归正道,重返轮回。”

银雪继续问,“哪怕你自己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如歌答道,“是。这是我欠他的。”

银雪叹息道,“当初你甘愿舍弃自己的性命去保护他,你明明什么都不欠他了。”

如歌轻松地抚开了银雪紧紧皱在一起的眉头,说道,“不,那不一样,银雪,当初你身上背负了一身杀孽,这债老天终究还是向你讨回来了。这债,我身上也有,当初若不是爹为了保护我,战枫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你,玉师兄,战枫,爹爹,你们一个两个受了那么多罪,都是为了我,我不能看着爹唯一的儿子走入魔道而什么都不做。”

银雪见她如此坚定,已知劝不动她,却还是又一次不死心地问道,“你决定了是吗?”

如歌又一次点了点头,“是,我决定了。”

银雪思索了一会儿,然后说,“好,那我同你一起下山。”

这是如歌不想听到的回答,她急切地说,“银雪,你身体一直不好,况且掌门与副掌门总不能全都不在山上,更何况这是我一个人的债,不如就让我自己……”

银雪却突然打断她,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不好。”

如歌问道,“什么不好?”

银雪看着她说,“我知道你想问我,让你自己去救他好不好。”

如歌叹了一口气,“若是你同我一起下山,我怕我会分心。”

银雪却没有再给她任何机会反驳,而是掏出了缥缈令,说道,“歌儿,若是你不带上我,我便以掌门人之令不准你离开缥缈峰。”

如歌只好妥协,让银雪和她共同安排营救之计。银雪却拦住了正打算亲自前往的如歌,而是动用了缥缈之令,命江湖中人前去营救。

如歌不解地问道。“银雪,为何你我不亲自前往?”

银雪却没有多言,只是说了一句,“歌儿,我们贸然出手,会影响凡人的气运。”

如歌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没有再问下去。

银雪并没有告诉如歌,他如此做,不仅是因为天命不可违,更是为了试探,如今的战枫到底是不是彻底入魔,是否还留有一丝人性。这样的试探,确实没有换来银雪想要的结果。

番外 一念成魔(2)
数十天后,银雪派出的那些武林高手,只回来了一位武功卓绝之人。

他浑身是伤地回来报信说,烈火山庄内机关遍布,其他人全部没有躲过,都被机关暗杀了。

如歌得知如此情状,按捺不住地,召集了一些弟子,同银雪一起上路,亲自去烈火山庄寻战枫。

数百年已过,曾经进庄前气势威严的道路已和烈火山庄一样,早已残破不堪,有些原本淌过溪水的地方,如今也不过是一片荒漠。

众人推开烈火山庄的大门,有厚重的黄土如水般倾洒下来,弄脏了如歌一行人的衣襟。

如歌虽然知晓现在不是时候去感叹物是人非,沧海桑田,却还是忍不住走神叹了一口气。

这毕竟是她曾经的家啊……如今怕只剩下梨院那满院梨花了……

如歌一失神,全然没有注意到他们一行人已经进入了有机关的地方。银雪赶紧护住了还未反应过来的如歌,可还是有几个跟进来的弟子已然被突然射出的乱箭射到,不过断断半柱香的时间,便已经死伤数人。

如歌见到数名弟子在此命丧黄泉,心中又急又怒,心里想着战枫定是藏在了枫院。她和银雪小心翼翼地避开机关到了那里,可是那里却空无一人。

她又同银雪一起去了竹院,晴雪堂,练功房……都没有战枫的身影。就当她准备放弃的时刻,她却在她曾经居住的梅院,看到了一身蓝衣的战枫。

战枫此时也看到了如歌,愣了愣神,不知在想什么,他又看到了紧紧牵着如歌的手的银雪,突然勃然大怒,开始控制不住的杀人。

如歌赶紧上前阻挡,她没有料到战枫会真的对她动手,一时间,二人缠打在起,如歌虽已成仙,可战枫的暗河心法也已近功成,一时间二人真的难分高低。

银雪知道战枫是因在人间再也找不到如歌半点踪迹才会坠入魔道,他暂时不会伤害如歌,故而没有上前。

可他没有料到,战枫入魔后已将自身分裂成无数个他,如今他们面前的这个,是只懂得杀戮与残忍,毫不顾忌如歌的那个。

如歌边与战枫缠斗着,边喊着他的名字,想让他恢复理智,她见到眼前的战枫也不是完全不听她的呼唤,不由得放下心来。

可战枫却在站定下来后,抓着如歌的疏忽就要借机偷袭,对如歌痛下杀手。在一旁观战的银雪,看到情势不妙,他立刻飞身上前替如歌挨了那一掌。

如歌立刻抱住了口吐鲜血的银雪,她怒极攻心,体内修炼烈火功时留存的所有能量一下子全都爆发出来,一拳便将还妄想再次攻击的战枫打翻在地,令战枫晕了过去。

如歌焦急地质问着银雪,检查着他的伤势,一下子带着哭腔,红着眼说道,“你为什么要这样?你早知道他入魔会伤害他人,为什么不和我说个清楚?为什么还要由着我来这儿?你为什么啊……”

银雪看到如歌一下子被体内真气烧红了的眼睛,竟然察觉到她有一丝入魔的迹象,十分害怕她因心火而失去控制,故而他努力坐起来,微笑着回答道,“歌儿,我没事,只是一掌,我受的起。”

他又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如歌满是泪水的脸庞,努力运功降了一场雪来降如歌的火气,却不小心牵动了刚刚受的内伤,又叶了一口血。

如歌见到银雪吐血,一下子心火更旺,她没料到银雪会又一次为着自己的任性而受到伤害。她周身都散发着烈焰真气,熊熊怒火仿佛能够燃烧掉这世界的一切。

慢慢地,如歌举起右拳,攒了十足十地,足以令眼前之人灰飞烟灭的功力,对着已经昏迷的战枫,准备发动攻击。

银雪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现在他在如歌心里,已经重要到,容不得任何人伤害,就连她执着于要救的战枫,她也可以毫无顾忌地为了他而痛下杀手。

可银雪知道,如歌会做出现在的事,是因为她失了心智,可一旦如歌打出去会伤及无辜的一拳,她便会渐渐入魔再无回头之路了。

他立刻紧紧地抱住如歌,然后说道,“歌儿,不要!你忘了,你是来救他的吗?你不可以伤他!我真的没事了!没事了!没事了……”

如歌却仍旧赤红着眼睛,她怒吼道,“就算你没事了,他还是伤了你!伤了你的人,都该死!”

银雪捧着她的脸庞,亲了亲如歌的额头,然后道,“歌儿,你不要这样,你记得你我相遇的第一世吗?我要入魔时,是你告诉我,不要入魔,用这一生,换下辈子。现在你我好不容易在一起了,你冷静下来,好不好……”

如歌渐渐放下了准备好攻击的拳头,眼睛里的赤红却还是没有减少多少,只是喃喃道,“那他也不能伤你!有我在,没有人可以伤你!”

银雪继续安慰如歌道,“歌儿,我知道,有你在没有人可以伤我,你别怕,战枫他伤不到我的,我不会死,你放心……”

如歌的眼眸,终于恢复了正常的黑色,她突然缓过神来,一下子看到紧紧抱着她的银雪,还有躺在地上的战枫,迷茫地问道,“银雪,刚刚我是怎么了?我怎么会……怎么会……”

银雪见她终于恢复正常,也放松下来,说道,“歌儿,一念可功成,一念可成魔。刚刚你见我受伤,险些失了心智,一念成魔。”

如歌终于知道一念入魔是什么样的感觉,她看着脸色苍白,胸前衣襟已被鲜血染红的银雪,还有在昏迷在一旁的战枫,一时间又犯了难。

银雪赶紧对如歌道,“歌儿,战枫已坠入魔道,可他的纯善之魂尚在,只是已陷入了暗河心法的幻境里面,若是你要救他,便需进入他的幻境,引他的纯善之魂入体。我来为你运功护法,你快去他的幻境中寻他,若是再晚一些,他带有人性的最后一魂一旦泯灭,你就再也救不了他了……”

如歌看着显然有些强撑的银雪,却一下子倔强了起来,只是说了一句,“不,我不走。你受伤了,我要陪着你。”

银雪却已然开始运功,慢慢地将如歌送入幻境之中,他传音给她说,“歌儿,就算如今你已不在乎战枫,你也不在意这天下吗?若是这天下再有出现一个暗夜罗,又会有多少百姓平白受苦?歌儿,去寻他吧,我知道你的心意,这就足够了。”

如歌听到了银雪的传音,想到若是战枫真的彻底入了魔大开杀戒,必会再度引发人间动乱,便只好顺着银雪的引领,进了那幻境之中。

番外 一念成魔(3)
幻境之所以称之为幻境,就是因为它随时有幻灭崩塌的危险,战枫的幻境暂时停了变化,全然是因银雪在幻境之外施法守护。可即便有了银雪的帮助,如歌去寻战枫时,还是废了不少力气。

如歌没有料到,战枫的纯善之魂会是他幼时的模样。她见到他时,他正执着地站在尚未败落的烈火山庄的荷塘里,仔细地一株一株地栽种着荷花。

如歌悄悄地凑近他,听到战枫一直呢喃道,“再过数日就是小师妹的生日了,可这荷花,怎么就是不开呢?”

看着他专心致志的样子,如歌终于忍不住开了口,“战枫,你为何一直在这荷塘里不出去?”

战枫抬起头来,好奇地看着她,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叫战枫?”

如歌没有料到战枫会这样问,只好想了一下,回答道,“因为我是仙人呀。战枫,你到底为何烦恼?”

战枫皱着眉头,看着如歌,却突然笑了,“姐姐,你好漂亮啊,你真的是神仙吗?你如果是神仙,可不可以帮帮我?小师妹最喜欢荷花了,可是不管我怎么种,这荷花都不开花……”

如歌没有料到战枫的纯善之魂困在幻境里面只是为着给她种荷花,一时间内心五味杂陈,几番斟酌后,然后对他说,“战枫,你的小师妹的生日在四月,本就不是荷花开花的时节。你这么聪明,一定知道,有些东西若是不合时宜,纵使是勉强得来也无益的。”

战枫稚气地问道,“若是没有荷花,小师妹不会不开心吗?”

如歌笑着对他说,“当然不会呀~战枫,只要你以一颗纯善之心真诚待人,你在意的人便都会一直爱你的,只要你保持着这颗赤子之心,无论别人怎么做,你都会感受到别人是在爱你还是在伤害你的。”

战枫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谢谢神仙姐姐指点,我记住了。”然后她又挠了挠头说,“姐姐,你可以带我去寻小师妹吗?师父说她和一个一身白衣的人下山玩儿去了,我找不到她。”

如歌没有想到战枫的纯善之魂这样轻易地就肯和她走,急忙牵起了战枫的小手,然后说,“好,我这就带你去寻她。”

可是如歌还没有高兴多久,原本走在出山庄路上的二人却突然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山谷。

等到如歌醒转过来时,战枫已然不见了。而她自己,也已然不在曾经的烈火山庄了。

她又在战枫的幻境中找了很久很久,才又在从前的那个赌坊门前,见到了以为她已身死,故而终日醉酒赌博的战枫。

他定定地望着她,哽咽着说,“小师妹,你来接我了吗?你原谅我了对不对?你终于肯来见我了?”

如歌只想赶紧带他离开这里,好让他的纯善之魂重归身体,于是应和道,“对,我不怪你,也不恨你,我来带你走,战枫,你和我走好不好?”

如歌本以为他会和曾经一般醉倒睡着,可是战枫却突然一把抱住她,不肯离开,他执着地说,“小师妹,你嫁给我好不好?你只要答应嫁给我,我和你去哪里都行,就算是死我也甘愿。”

幻境之内的人的所作所为,本都应与他的记忆没有区别,可如今战枫所为之事起了变化,只怕是因为幻境又要有大变故。

维持幻境是一件很耗费修为的事,如歌想到银雪寒疾未愈,刚刚又受了新伤,不由得担心了起来。

她知道她没有多少时间可以继续耽误,只好答应战枫说,“好,我答应你,我和你成亲。”

战枫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亲吻了她的额头,喃喃道,“师妹,你真的愿意吗?你没有骗我?师父……师父他……你真的不怪我吗?”

如歌只想着赶紧离开幻境,故而没有躲开他的吻,“战枫,我真的不怪你。是我不好,自我离开了烈火山庄,既没有给你报过平安,也没有再关心过你。”

战枫激动地一把抱住了如歌,又狠狠地吻上了她的嘴唇。如歌一时间挣不脱战枫,只好接受了他这个霸道且强硬的吻。就在此时,幻境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大有崩塌之势。

幻境之外,银雪明知如歌答应战枫成亲是权宜之计,却还是在战枫亲吻如歌时,在运功的关键时刻分了神,咳出一口血来。他知道此时不可以出岔子,便继续耗损内力强撑着自己的身体,又以自己的血为引行了禁术强行为如歌开了一条走出幻境的路。

幻境之中,如歌也终于借此机会,在即将破碎的幻境中,将战枫的纯善之魂带了出来,并重新封印在了他的体内。

银雪见如歌与战枫一起安全地从幻境中走了出来,赶紧收了法术,可他也再也支撑不住,不断有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他倒在了焦急地奔向他的如歌怀里。

如歌一边源源不断地像银雪渡真气护体,一边哽咽地质问他道,“银雪,你又骗我,你不是说你没事的吗……你干嘛要强撑着?”

银雪渐渐缓过来了心神,他此番内伤加重,全然是因为他见幻境中的如歌答应了与战枫成亲的缘故。他不想如歌自责,便轻松地握着如歌的手说,“歌儿,我没骗你。刚刚是我自己运功时起了执念才内伤加重,不是因为那点伤。更何况,除了我,我不想让你欠任何人人情。当初,那玉自寒的寒咒是如此,战枫亦是如此。所以,我一定要帮你将他救回来。”

如歌见银雪气色好了许多,便停了烈火功,专心地对他说,“银雪,你怎会突然起了执念?执念,执念……”她突然反应过来,哭着对银雪说,“银雪,对不起,我在幻境中,我……”

银雪却只是苦笑着说道,“歌儿,你不用解释。战枫他也是为了你,才一念成魔,若是待他身体大好,去了魔念,你愿意重新和他在一起,我也……”

如歌却哭得更厉害了,她责怪地不让银雪再继续说下去,“银雪,你怎么这么傻,那不过是我为了带他出幻境的权宜之计,你竟然信以为真……”

银雪努力地坐直身体,笑了笑,“歌儿,你别生气,是我犯傻了……”可是银雪话还未说完,便又咳了起来。

如歌见状,赶紧小心翼翼地撒开了原本紧紧抱住银雪的手,轻轻地为他顺着气息,忍住了哭泣道,“雪,我没有生气,今日你这一身伤,又全都是为了我……我实在是……”

银雪不想再听她道歉,便和如歌交代起了后续应当如何照顾战枫才能让他离开魔道的细节,却全然不提该如何照顾他自己的事。

如歌却打断了他,说道,“银雪,你不要再和我说战枫了,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是你忘了吗?进幻境以前,我差点入了魔,我才明白,原来一个人为了自己心爱的人,执念可以深到这个地步。”

银雪想到如歌红了眼的样子,也是十分后怕,他轻轻靠在如歌怀里说道,“歌儿,今日是我没有护好你,才令你差点走上岐路,身处险境。”

“银雪,你不用道歉,本来就是我执意不听你的话,要来救战枫。可我想让你知道,我此生只会为一个人起魔念。”话尚未说完,如歌却牵起了银雪的手,一把将他冰凉的手放在了自己火热的胸膛上。

她指着自己的心脏说,“我在缥缈峰住了那么多年,等的盼的念的,从来都只有你一个。我这里,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从我决定上昆仑山开始,我心里,除了你,再没有别人半分位置。”

番外 一念成魔(4)
银雪难得听到如歌对他如此认真地说情话,却还是打断了如歌的表白,因为此时最重要的,还是要让战枫彻底回归正路。“战枫他……”

如歌没懂银雪的意思,以为他还有揪着自己和战枫的事不放,气愤地说道,“银雪,我都说了!我只爱你,战枫他,只是我的师兄,爹的儿子。”

银雪宠溺地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扶着她的脸庞说道,“歌儿,我知道你爱我,你这么大声音,众弟子都听到了。我说战枫是因为你再不给他运功护体,只怕他体内纯善之魂与魔念之魂就要打起来了……”

如歌一下子羞愧地说不出话来,忙和银雪及一行人退至因她与银雪设下结界故而仍旧可以居住的梨院内,为战枫驱除魔念。

驱魔期间,银雪一直在旁指导,可即便有他的帮助,如歌为战枫引魂的过程,仍旧进行的并不顺利。

原本驱除魔念后,只要战枫体内的纯善之魂与他一起醒来,战枫便可重归正途,重入轮回。只是如此必然会废掉他全身功力,从此与毫无武功的常人无益。

可战枫却仿佛一直不肯舍弃这一身武功一般,一直在和为他驱魔的如歌对抗着。整整十日过去了,战枫还是处于时而清醒,时而昏睡的状态。

如歌也察觉到情况不妙,不得不请教在一旁因内伤而在打坐的银雪。

银雪勉力支撑着站了起来,又一次耗损内力查看了战枫的魂魄,然后再一次以血为引为战枫运功。

慢慢的,战枫终于渐渐舒展了原本一直紧皱的眉头,慢慢清醒了过来,而银雪,却彻底支撑不住地倒在了地上。

如歌急忙焦急地扶起银雪,为他运功疗伤。这些天,看着银雪为自己一次又一次地受了这般折磨,她已经哭了太多次,到了现在,又看到了银雪虚弱的模样,虽然心焦,却一下子哭不出来,只是那些难受一下子全堵在心里,引得她胸口一阵钝痛。

战枫清醒过来,看着如歌为银雪疗伤满面焦急的样子,不由问道,“小师妹,公子他这是怎么了?你脸色不是很好,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

如歌却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回答战枫的话,近日来,如歌既要为战枫引魂,又要为银雪疗伤,她耗损的真气实在太多,一时间,她竟已无内力再为银雪疗伤,也说不出任何话来。

她捂着疼痛的胸口责怪着自己的没用,却突然看到了银雪手腕上,两次为了替战枫引魂而割伤的伤口。

她恍然间想到,她还有办法可以救银雪,因为她还有自己的精血。双指成刃,如歌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一般,立刻划开了自己的手腕,看着自己的血慢慢地流入盛有补药的药碗里。

战枫本想阻止她,可想了一想,战枫还是走进了小厨房,去帮她熬了些滋补的药材。

她强撑着用汤勺小心翼翼地给银雪喂药,可银雪却因伤势过重,一时间一点药也无法自己喝下去。

如歌见状,只好焦急地把药含到了自己的嘴里,然后一口一口的,亲自给他渡了过去。

就这样,如歌一日三次地用自己的精血做药引,三日之后,就在如歌因失血过多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银雪终于醒了过来。

如歌看着他终于苏醒,一下子松了一口气,本想笑着和银雪说说话,却一下子晕倒在了他的怀里。

银雪急忙捉了如歌的脉门,细细检查了起来,又看到她手腕上的伤口,不由得感叹,“歌儿,你怎么这么傻……”

战枫此生正端着药碗准备进来,见到如歌晕倒在床上,忙放下药走上前来,轻轻地问道,“公子醒了?”

银雪将如歌轻轻地放在床上,盖好了云被,然后又坐起来,对着战枫轻轻点了点头。

战枫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小师妹她?”

银雪淡淡地答到,“她只是近日来气血损耗太多,好好睡一觉便无事了。”

战枫舒了一口气,放心道,“那就好。”

银雪又淡淡地问道,“我昏迷了多久了?”

战枫答到,“整整三日。”

银雪继续问道,“你三日前便已醒来了吧?”

战枫点点头。

银雪却突然大怒,气血上涌地咳了起来,“那你怎么不拦住她?”

战枫无奈地说,“公子,我初醒来时你便已伤情危重,深陷昏迷,十分凶险。战枫无用,既无法帮小师妹救公子,又拦不住小师妹。”

银雪亦无奈地摇了摇头,“罢了,这也不是你的错,就算是换了我自己,还是一样拦不住她的……”

银雪话未说完,战枫却突然跪在银雪面前,重重地叩了一个头,“战枫叩谢公子救命大恩。”

银雪不解地问道,“她同你说了?”

战枫并未起身,只是摇了摇头说道,“这些年,我也不是全然失了心智,总有清醒的时候。自然知晓,我能活到今日,全靠公子一直授意缥缈派照拂。”

银雪努力起身,将战枫搀了起来,“你不用谢我,是歌儿要救你,我不过是不想看她为了你深处险境罢了。如今你重归正途,却失了一身武功,也不知如此于你而言,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战枫却又一次跪下身去,“暗河心法如此霸道,战枫能在公子相助之下离开魔道,已是得上天恩赏,别无所求了。公子虽不甚在意,可这救命之恩却不得不谢。只是战枫还有一事相求。”

银雪像是已经猜到了什么,说道,“你说吧。”

“战枫求公子,待小师妹醒来后,将这封手书交给她,至于战枫要去做什么事,还望公子替我隐瞒。”

银雪又一次将他扶了起来,看着他说,“好孩子,这一次,倒是我心胸小了,原本我以为,你是想要我……”

战枫只是淡淡一笑,打断了银雪,“公子定是以为,战枫想要托付公子好好照顾师妹,不可以欺负她。可公子几次三番为了我,也为了小师妹,连性命都不顾,你们二人又是如此鹣鲽情深,战枫若是再多言,便太不懂事了。”

“战枫,不如你随我们二人回缥缈吧……这些年你的心魔,本就不该全然怪你,若不是暗夜罗先犯下罪孽,你也不会承受这么多。你如今已无任何武功,若是就此离开,你便是去送死啊!”

战枫却拒绝了银雪的好意。“公子既然能猜到战枫要去做什么事,就不该拦我。战枫从前心有魔障时做了不少糊涂事,除了这烈火山庄内设有机关外,烈火山庄败落时,我也在平安镇附近埋了不少火雷,若是我不去,只怕那火雷会时时刻刻危害周遭百姓性命。”

银雪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如今外面江湖各大门派合力将你困在此处,只怕你还未到平安镇,就会被他们杀了。”

战枫却知道银雪只是不想他自寻死路,“公子乃缥缈派掌门人,持掌门人之令,自然有办法为战枫开路。若非已然准备万全,公子怕是不会下山走这一遭吧。”

银雪见如今的战枫心思如此通透,只好感叹道,“战枫,这一行你定要万万小心。只是若来日歌儿醒来见不到你,你这一走,她必会怨我……”

战枫却只是微笑道,“不会。小师妹她自幼心怀大义胸怀天下,她不会怪你的。更何况,还有那封手书在。”

银雪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忍不住立誓道,“你放心,我银雪在此立誓,定会照顾好歌儿,也定会把这封手书完好地交给她。若有违背,我银雪便离开仙道,再不为仙。”

战枫听到他的誓言,站定了片刻,“多谢公子允诺。生死之交,无需多言。”

番外 一念成魔(5)
待如歌醒来,她已与银雪身在听雪阁内,回到缥缈峰上了。这一遭她气血两亏,整整昏迷了三个多月才醒来。

她看着银雪内伤已然大好,心情不错,又想到了战枫,问道,“银雪,战枫他怎么样了?他如今在何处?”

银雪拿出了那封手书给她,细细地讲起了她昏迷之后的事。

战枫离开烈火山庄后,便在缥缈派一行人的护卫下,来到了平安镇,他设下火雷的机关处。

烈火山庄败落之前,原本整个山庄在战枫的执掌下惩奸除恶,在江湖内重新立足,蒸蒸日上。

可他数十年来几寻如歌没有任何消息,又亲眼见着荷塘内最后一株荷花枯萎了,那一瞬间,只觉得体内魔力越来越不受控制,明明他答应过如歌不可入魔,却还是会渐渐失控地开始杀人。

战枫在自己还清醒时,令青龙堂堂主率山庄众弟子全部离开了山庄,大家各自分散,另立门户。

而他自己则在山庄内设下无数机关,原本,他便是打定了注意,想要在自己入魔之前,杀死自己的。

他却没想到,自己还未动手,便已然入魔,而那些机关,也半点儿都伤不到他。

入魔以后,战枫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他恨银雪,恨他自己走了不算。还带走了他的歌儿。

故而他便在平安镇附近设下了火雷机关,那是一个一旦触发,除非有一人以身进入陷阱祭献,否则整个镇子的人都会陪葬的机关。

入魔时的战枫想着,若有一日银雪回来,他定要他彻底灰飞烟灭。这样,他便可独霸如歌了。

可是如今走入那个机关祭献的,却是好不容易离开魔道,重新拾回理智的他自己。

这也算是因果报应吧,战枫想着,可是他却没有丝毫遗憾,如今公子与歌儿如此圆满,他却在入魔之时做下了那么多错事,他也实在是,没有颜面再存于这世间了……

他微笑着向机关内走去,然后不带一丝牵挂地葬身火海。他再也没有了任何可再挂念的人,他也终于可以赎清他此生这一身罪孽了……

如歌听到战枫葬身火海时,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他毕竟是他的师兄啊……也是她曾真真切切爱过的人……

若非天命捉弄,战枫必定还是那个自小便疼爱她与众师弟,武功最好的的翩翩公子。可再好的人,终究还是敌不过一句“天命难违”。

她打开银雪递给她的那封手书,上面也不过寥寥数语——

“战枫此生,天性残暴,本非良人。造化弄人,一念成魔。唯有一死,以赎罪孽。望卿安好,勿惦勿念。兄妹情深,有缘再续。”

银雪心疼地擦掉如歌脸上的泪,将眼前梨花带雨的美人抱在怀里,然后说道,“歌儿,你不要太过伤心。战枫他以一己之身救了平安镇所有的百姓,他的罪孽已赎清了。纵使曾经入魔,老天也不会再给他任何天罚,他早已重入轮回,再也不用背负任何旧事的折磨了……来生,他定能找到属于他自己的幸福的。”

如歌也终于慢慢舒展了原本紧皱的眉头,含着泪微笑道,“这样也好,从此以后,他便再也不用承受那些痛苦的回忆了。”

人生而有轮回,就是为了能够忘却悲伤,重新开始。然苍天不忍,若遇至纯至善之人,便允准其修仙得道,跳脱轮回,免受其苦。而大奸大恶之人,苍天也会剥夺其轮回的权力,将其打入阿鼻地狱,或使其魂飞魄散,不再存在。

战枫这一生虽苦,可终究到了最后,也算可以称得上幸运的。

一念之间,一念功成,一念成魔。他曾被命运的安排捉弄于股掌之间,而后心魔难除。

还好他重归正路,赎清罪孽,得以再入轮回。这一生,他那一颗原本不够强大的心上,已承受太多。他终于得以解脱了。

战枫重入轮回后,投生在了烈火山庄周围的一户人家之中。他长成以后,勤于读书,认真练功,师从原青龙堂堂主的孙儿。一朝功成,他便随他师父还有他师父的女儿闯荡江湖,行侠仗义。

再后来,他的师父实在不忍见烈火山庄继续荒废着,他们师徒一行人便重新入庄,召集了许多从前庄内弟子的后代,努力将山庄重振。一时间,烈火山庄又恢复了从前的辉煌,而战枫也接任了烈火山庄的庄主。

战枫接任庄主的当天,银雪与如歌特意从缥缈峰下山,到了烈火山庄为战枫庆祝。

他们二人作为缥缈派的掌门与副掌门,一齐出现在烈火山庄,立刻令江湖中人不敢有一人对战枫这个年轻的新庄主不敬,而战枫,也对他们感谢万分,热情地邀请他们二人留下来参加,半月后,他与他小师妹的婚礼。

接任大典当晚,如歌与银雪在山庄内,趁着绝美的月色散步,却不小心看到了,已然有些喝多了的战枫开心地笑着,追着他的小师妹说道,“师妹,你莫要跑,这辈子,你是跑不出我的手掌心的。你都答应我了,等我成了庄主,你就和我成婚。”

而他的小师妹亦边跑边开心地笑着说,“不,我偏要跑,反正就算我跑了,你还是要来追的。战枫,你来追我呀~哈哈,等你追到了我才和你成亲呢~”

不远处,如歌看着战枫与小师妹一双人渐行渐远的身影,也开心地笑了,她倚在银雪的怀里,望着银雪深情的眼眸,双手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如歌悄悄地闭上了眼睛,小声嘟囔了一句,“如今,真好。”

【烈火如歌/雪歌】番外

番外 荒城听雪渡红尘

如歌离开烈火山庄的两百年后,收到了缥缈派于山下游历的弟子传来的消息。

烈火山庄彻底败落了。

那时她心里其实并无太大的感慨,甚至还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因为这样,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自由出入梨院,照看着梨院的梨花,在那里独自思念银雪。

可她的弟子却没有了解她的心思,还特意体谅她地感慨道,“副掌门,山庄怎么说倒就倒了……您也不要太过难过。”

如歌却突然笑了,她喃喃道,“我有什么可难过的?”

弟子不解地问道,“徒儿只是想不明白,为何您不甚在意烈火山庄?毕竟,它曾经也是您的心血。”

如歌只是淡淡地回答,“你同我师从缥缈这么久,为何还是看不透这些事?权力,名誉,不过都为虚空,不过是一个庄子,又有什么可在意的?我缥缈一派得以存续,是因我派除却生灵涂炭,天下大乱,绝不插手江湖事。隐居避世,却又济世救人;看破红尘,却又体谅人间苦难。可世人却少有缥缈的心胸,总是看不破这世间纷纷扰扰,自然难见江湖有势力可以长长久久地延续百年千年。”

小弟子听了如歌这一番话,顿时对如歌这位看起来不经世事的的女副掌门充满敬意,行了一礼后说道,“弟子受教了。”

如歌却只是挥了挥手,淡淡地说道,“无事便退下吧。”

她看着弟子走出了她的居所,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这里原本名叫思善堂,是昔日银雪于缥缈之上的居所。师父让他居住于此,是希望他不要忘记修仙的初衷,心存善念,以赎罪孽。

自从如歌拜师后,她便在师父允许后,将此居所更名重造为“听雪阁”。这里也是整个昆仑山,唯一一处,她可以毫无顾忌地思念银雪的地方。

她抱着她无论身到何处,都会随身带着的软枕轻声说,“雪,我说教他们时总是一副超然物外的论调,可是明明,我自己还在心心念念地等着你。银雪,你说,这世上真的有人,可以内心毫无任何执念吗?”

人声一灭,听雪阁一片死寂。除了外面偶尔响起的丝丝风声,她得不到任何回应。

如歌轻轻地将脸庞贴在存有银雪一袭白衣的软枕上,忍不住流下了行行清泪。

她忍不住地边哽咽,边喃喃道,“银雪,师父说你还存了一魂在我心里,只要我修炼功成,便能帮你重聚元神。你会回来的,对不对?你一定会回来的……”

听雪阁内,还是无人应答。如歌不经意地抬起头,却看到如今六月的窗外,突然在这本不该下雪的季节里,落下鹅毛大雪。

她悄悄擦干了脸上的泪,听着窗外的风雪声,微笑说到,“雪,我就知道,你一直都在我身边……”

渐渐地,在漫长的岁月中,如歌开始习惯她对于银雪的思念,即使是一个人于听雪阁时,她也不再轻易地落泪。因为那时,她还未真正地浴火重生,所以银雪的元神,也不能够重聚成功,再次苏醒。

故而她为了让银雪回来,更加刻苦地练功修行。如歌也在这里,学会了弹琴。缥缈派的弟子,渐渐地,也都知晓了,他们有一位,琴艺堪比掌门的副掌门。

只不过从前掌门在时,弹的是雪夜钟声寂,而每日黄昏十分,从听雪阁内传出来的,则是闻花思残雪。

那是世间难得听到的,无比悠扬动听,却又无比凄凉难过的琴声。

一开始,如歌学着弹起银雪留下的那把寒雪时,总是因为功力不够,而受到琴灵的捉弄。可是哪怕双手指尖都被琴弦磨出血来,如歌也从未停止过练习。

如歌并不能感受到,师父责怪她时所说的,筋骨近断的疼痛。她只是觉得,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能够离银雪再近一点,她心里的疼痛,才能稍稍少一点。

慢慢地,如歌的琴艺越发好了,而寒雪琴的琴灵,也因被如歌的指尖血滋养久了,而越发体谅与爱护它的这位“新主人”。

琴灵能够体会到,如歌今日所有的,是曾经的银雪,共同的悲伤。他们二人,不过都是为着一个“情”字,而苦苦地等着一个人。

也正是因为这样不肯放下的执念,才让他们在修行之路上,多了许多常人难以想象的苦。

还好,这些苦,终有一日都会变成来日的甜。

数十年后,缥缈峰上,又一次传来阵阵琴声。而这一次,传来的,则是一曲由二人合奏才能够完成的,阳春白雪。

听雪阁内,银雪身着一袭白衣爱怜地轻抚过如歌的脸庞。银雪就着他有些低沉却又无比动听的嗓音,宠溺地说道,“我竟不知,如今歌儿的琴艺竟这般好了。这曲子有些地方,你弹出的绝妙之音,竟连我也望尘莫及。”

如歌笑着靠在他怀里,开心地说,“你也这么觉得对不对?师父说,我的琴艺怕是已经超过你了。银雪,如今你身上那么多处都不如我,这掌门之位,你是不是可以让给我了?”

银雪轻轻地勾了勾如歌的鼻子,然后亲了一口如歌的额头,说道,“歌儿,你随便玩笑什么?这掌门人之位,自然还是由我来做的。”

如歌较起了真,“这是什么理?若是你处处不如我,自然应该听我的。”

银雪却突然坏笑起来,说道,“就算如今我琴艺不如你,功力不如你,可你还是会乖乖听我话的。”

“你怎么知道我会乖乖听话?你……”

如歌话还没说完,又被银雪堵上了她的唇,银雪抑制不住地边喘息边脱了如歌的外衣,说道,“歌儿,在这种时候,你终究是要乖乖听我的……所以这掌门人之位,自然还是我的。”

如歌本还想和银雪争论,可她又被银雪制住,顿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自银雪与如歌成亲后,听雪阁作为他们的婚房,便夜夜热闹无比,便几乎从未有过真正的安静。

例如今日,屋内二人,又是一夜缠绵……

【烈火如歌/雪歌】番外

番外 一树梨花压海棠

银雪与如歌成亲后,如歌便很少在子时之前入过眠。因为每日夜半子时,都是银雪寒疾发作的时间。

银雪本就是个要强的,不想如歌看到他病怏怏的样子,日日担心,责怪自己的无用,便每次都找各种借口,让如歌先睡,看着她睡熟了,然后再在寒疾发作前,偷偷跑出房间。

可银雪料不到,如歌自位列仙班后,便越发精明,他这点小九九,早就被如歌发现了。

自银雪归来,如歌越发依恋银雪,生怕他出点什么事情便再度消失不见。她从前也是个不爱撒娇的人,可如今却总习惯拉着,扯着,拽着银雪,仿佛只有踏踏实实地摸着了他有些冰凉的肌肤,才能够确定这一切并非一场梦。

如歌睡觉时,总是习惯紧紧抱着银雪,巴不得整个身体都贴在他宽阔厚实的胸膛与肩膀上面。故而银雪每夜起夜离开,都会惊醒她。

她悄咪咪地看着银雪跑出卧房,在隔间里冷得瑟瑟发抖还不肯出声,心里又气又急,却又不好把银雪瞒着她的心意直接捅破。

如歌只好趁着那个,夜夜冻得冰凉的雪疙瘩回到床上以后,再悄悄地趁他睡着了用烈火功抱着他给他渡真气。然后白日里,她做饭时,又在菜里掺和了一堆驱寒大补的药材。

这样的日子没过多久,银雪的寒疾虽未见大好,可夜里的精神头却越发好了。他抱着如歌的时候,竟大有时候会老脸发红,浑身燥热,催的他总忍不住想干些什么,才能够平息心头那股子莫名的火。

如歌却越来越憔悴,可怜见地惹得他十分心疼,什么都不敢做,只得强忍着心头的欲火,默默搂着如歌睡觉。

可即使是这样,到了第二天,如歌眼底的乌青还是越来越重,黑眼圈也越来越大。银雪一眼望去,眼前那个无精打采,精神萎靡的人儿,哪里是他从前那个整日里活蹦乱跳的歌儿。

他也终于察觉到了些不对,一日夜里,他试探性地问道,“歌儿,我晓得你舍不得离开我半分,可你也不必夜夜都死死地扽着我,我又跑不了。你这样,我连起夜去如厕都没办法动了。”

如歌听他主动提起来这件事,忍不住心里的怒气,也没给银雪什么好脸色,呕气地说,“谁知道你去如厕还是去干嘛了?夜夜你都往外跑,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银雪只当如歌是为着他夜夜外出而气地睡不着,还是想继续瞒着他寒疾发作的事,便玩笑着说,“歌儿,我还能去做什么?我是真的最近总忍不住想去如厕,便经常起夜。难不成,我还能在你眼皮子底下,在外面养女人不成?”

如歌见他还是不肯说自己身体抱恙的事,愈发气不打一出来,“你养没养女人,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哪里知道。”

银雪继续玩笑道,“是是是,我在外面养了十几个美人儿,一个个柔若无骨,可爱贴心,全都不会这样无理取闹地和我呕气吵架。”

如歌真是被一直不肯说实话还插科打诨的银雪气着了,一下子红了眼眶,重重地甩开了银雪轻轻拉着她的手,大声说道,“你别跟着我了,我脾气又差还多事,你去找你那十几个温柔贴心的美人儿吧!”

“真气了?”银雪没想到开个玩笑真能把如歌惹恼,悔不当初地凑到她眼前,笑嘻嘻地又拉上她的手,开始认真地赔罪。“歌儿,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开玩笑,你最好,最大度了,你就原谅我嘛~”

“你总是这样……”如歌气得别过头去,不肯再和银雪说话,浑身上下都散着,因心绪不宁,而愈发滚烫的真气。

偏偏银雪是个不怕死的,习惯性地往如歌的枪口上撞,见她这次怎么哄都哄不好,也有些不开心地说,“你把话说清楚嘛歌儿,我总是哪样了?你不说我也不好改啊。”

如歌还是不想理他,只强硬地回了一句,“你明知故问!”

银雪也没想到如歌夜夜都知道他会起身出去,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哄她说,“歌儿,我就是夜里去如个厕,去的时间久了点嘛,你干嘛这么生气,我今夜不去了,在房里憋着,你看行不行?你别气了嘛。”

如歌听到他说要憋着,忍不住被逗笑了,可她想到他的寒疾,不想再和他争吵下去,还是端正了神色说,“你总是这样,骗了我一次又一次,然后又来哄我。你以为我不知,你和师父一起哄骗我,说你身体已经痊愈,可其实,你如今还是每日都会发作寒疾的事吗?”

银雪没想着她会如此细心,成亲时骗她说寒疾与反噬都好了,却没想到根本骗不过去她,便轻抚着她的头,安慰道,“所以歌儿就夜夜难眠,日渐憔悴?歌儿,我真的没事了。”

眼前的人儿委屈地缩成一团,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毫无舒展之意。“你那么难受,我都看见了!你还说没事!”

银雪见她终于不再挣扎,便将如歌重新搂在怀里,“歌儿,我也就每日难受一两个时辰便好了,所以才不想告诉你让你担心呀。”

“可是你不说……让我自己发现了,我会更担心呀!”如歌突然想到了什么,特别期待地问道,“对了,银雪,你最近这一个月,寒疾有没有好一点?”

“夜里寒疾发作起来确实没有那么冷了,甚至有时还会燥热,歌儿,你不会是做了什么吧!”银雪想了想最近夜里他身体的异状,这才恍然大悟。

“我趁你每夜寒疾发作以后回来,等你睡着了,就抱着你用烈火功给你渡真气呀。白日里做菜,我也放了不少滋补的药材。”

银雪得知了这个小姑娘憔悴的原因,有些哭笑不得。她倒是想出来了个办法求了个心安,可是自己却被她大补地有些烦恼了。

如歌见银雪不说话,又自顾自地说,“我日日抱着你运烈火功,看你身体不再冰凉了才入睡……每日都睡不好,搞得我都要困死了。”

银雪见她这么认真地说着她做了什么,忍不住笑了出来,“傻丫头,我自然知道你修的是烈火功,可以解我体内的寒毒。但你知不知道,你夜夜如此紧抱着我,还给我喝大补的药,你这是在玩儿火。”

“玩儿火?我怎么玩儿……”如歌话还没有说完,双唇就已经被某个全然忍不住的人堵住。

如歌没料到这个雪疙瘩也有如此控制不住的时候,着实吓了一跳,赶紧推开了他。“银雪,你做什么呀?”

银雪满意地摸了摸嘴唇,得意地回味道,“丫头,我得让你知道,你到底是怎么玩儿的火呀。你整日给我吃壮阳的药材,我还能忍到今天,实属不易啊。”

如歌一下子慌了神,尴尬地笑道,“银雪……我……我哪里知道不能给你吃这些……我这不是怕你寒疾发作很是难受嘛,你别误会,别误会哈。”

银雪却一下子把她压在了床上,没有再给她溜走的机会,说道,“歌儿,你把火都给我点起来了,你得负责呀。”

如歌不甘心地挣扎了几下,却被银雪的姿势死死地钳住,只得尴尬地笑道,“你看你都不冷了,就饶了我吧……嘿嘿。”

银雪却突然端坐了起来,尽量神色平静地说,“那今晚就先放过你。”说罢,他又打算向卧房之外走去。

如歌没料到银雪这次,竟没有再与她纠缠,她看着他面不改色地下了床,却突然反映过来,这是子时到了,他大概是又难受了,才会突然停下来。

她焦急地坐起来,想把银雪拽回到床上。结果如歌用的力气太大,银雪一下子又压在她身上,两个人交颈而卧成了一个更暧昧的姿势。

银雪本就是强忍着寒疾发作的难受,不想让她担心,可是她又偏偏老是挑逗自己,搞得他身上又冷又热,几番下来,却着实是有些忍不住了。

他把头抵在如歌的胸前,一边发抖一边呢喃道,“歌儿,你莫要闹了……我冷……”

如歌见他还是如此难受,彻底慌了神,三下两下地扒光了银雪的单衣,运完了烈火功,就死死地抱住银雪,还在他身上搓来搓去,连真气都忘了给他渡,想直接用身体暖着他。

银雪这次彻底被如歌惊到了,也顾不上自己的寒疾,一把把如歌推开,赶紧拉过来床云被,盖在了自己身上。

如歌见他推开了自己,一下子更着急了,眼泪都快急了出来,哽咽着说,“银雪你难受的紧吗?你干嘛呀……你干嘛总是推开我呀……”

银雪看这傻丫头还不知所以,只觉得好笑,边发抖边控制不住地喘息道,“歌儿,就算我们成亲久了你想圆房,你也没必要非得趁这个时候……把我吃抹干净吧……你弄得我又冷又热的,你且等一两个时辰……等我好了你想怎么抱都行……”

如歌这才渐渐冷静了下来,听到他说的话,一下子羞红了脸,憋了好久才说道,“那……那我怎样你才能好受一点儿?”

银雪整理好衣衫,才又把如歌抱在怀里,说道,“歌儿……你莫要乱动,就这样轻轻抱着……就好……”

如歌听他说完,一下子僵在他怀里,就这样动也不敢动地看着银雪,她本来还想再给银雪渡真气,却被银雪拦下了。

她这样日日给自己渡真气,银雪的寒疾确实好了不少,可日子久了,纵使如歌已成仙得道,到底还是对她的身体有损,越发虚弱下去,怕是会积累成大毛病,他自然不肯再让如歌辛劳。

如歌此时却有些后悔,只怕她今日这一闹,日后银雪都不会让她为他运功渡真气了。她愁苦地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悄悄想着,看来日后她得用别的办法给银雪疗伤了。

银雪望着在自己怀里万分焦急,满面愁容却动也不敢动的如歌,身上的寒疾,仿佛也没有那么难受了。

上天仁慈,让他留在了如歌身边,有爱人如此陪伴,别说是小小的寒疾,就算是更大的痛苦,他也甘愿承受。只是如今她不肯在自己寒疾发作时离开,他一时还真想不到要怎么让她放心,这情形,还真有些棘手。

漫漫长夜,对于银雪如歌而言,最煎熬与漫长的两个时辰,终于过去了。

银雪抱着怀中的如歌,盖好了绣着鸳鸯与并蒂莲的大红云被,擦了擦头上的冷汗,轻声地对如歌说,“歌儿,我已经不难受了,你可以放心了,今夜不要再为我操劳了,好好休息吧。”

如歌却突然用烈火功点亮了房里的蜡烛,从银雪怀中坐起来,拿出了她每日都会备好藏在大红喜褥下,专门为银雪擦冷汗的汗巾。

烛光摇曳中,她满眼心疼地,看到银雪苍白的脸颊和青紫的嘴唇,只好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拭着他仍旧冒着冷汗的额头。她擦完了他头上的汗,却又不小心碰到了他已经被冷汗浸地湿透,可刚才却故意地不让她触碰的寝衣,和他仍旧冰凉的肌肤。

如歌想着他穿着湿着的寝衣总是难受,想要去给他拿件新的寝衣,可银雪却不知怎的拉着她的手,说笑道,“歌儿,现在知道,被人拉着不能下床是什么滋味了吧。”

如歌被银雪死死地拽着,一时间哭笑不得,只好抽开了她床头的软枕,然后一袭白衣就这样摊在了银雪的面前。

这一摊本不要紧,却惊到了本来在撒娇的银雪。他定定地望着眼前大红色喜褥上的一片白色,忍不住轻抚了一下轻薄的白纱,这料子怕是天下总共也没有几个人认识,可他却再熟悉不过了,因为这衣服,原是那年他被封为雪衣王后,当时的圣上钦赐的月影缎与雪花稠。

他共在歌儿面前消散了两次,第二次消散时他形神俱灭,连一件衣服也没能留下。可这第一次……银雪突然呆住了,他本以为那时如歌还因着那天命与诅咒没有爱上她,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竟然还留着这件衣裳。

再好的衣裳,原本也难保存百年,如歌竟为了这样一件衣裳,用了缥缈派需用心脉真气小心呵护的冻结之术。银雪突然很是心疼他的歌儿,原来这么多年,她竟是这样靠着一件衣裳,苦苦念着自己。

如歌看着发呆的银雪,却没有想到他的心疼,只是又鬼使神差般地上了手,想脱了他湿透的寝衣,一边扒衣服一边说,“虽说这衣服旧了些,可左不过还是你的,你不让我去拿新的,就让我给你换上这件吧”。

银雪没有再拦着如歌,任凭她的纤纤玉手擦过他的肌肤,目光似水地望着低着头正给自己换衣服的歌儿。可她眼前的人儿,却突然哭得梨花带雨般,成了一个泪人。

银雪被如歌突然的抽泣声吓坏了,一时间竟没想起来自己重归仙位后,因着天罚,身上还存着前世数次大战后留下的伤痕,只是不知所措地抱着她安慰道,“歌儿,我真的没事了,你别这样担心。”

如歌却颤抖着双手抚过了银雪胸前,与暗夜罗大战时留下的数道伤疤,她本是一个不爱哭的人,可不知为何,如今明明银雪已经回来了,可她却总是忍不住心头的委屈和心疼。

痒痒的触碰中,银雪终于回过神来,招了招手灭了屋中的红烛,对如歌说道,“歌儿,你别看了,很丑对不对?是我不好,都把你吓哭了。”

如歌却重新燃起了红烛,说道,“银雪,很疼对不对?你不说我也知道,这么多年,你为了我……你别拦我,你让我好好看看你。”

银雪怕如歌见了他满身伤痕钻了牛角尖继续难过,便又灭了蜡烛,可他灭完红烛,如歌就又点起来,如此几回,如歌竟哭得更凶了。

银雪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得轻轻地拍着如歌的后背,可他却怎么哄都止不住他怀里的人儿哭泣,只好玩笑道,“歌儿,你今日实在是热情得很,这已经是你第二次扒我衣服了,就算你垂涎于我的美色,也不必如此迫不及待不是?有些事儿,总该是我来主动比较好。”

说罢,银雪竟也上了手,开始脱如歌的寝衣,三下两下,如歌也只剩了一件大红色的亵衣。如歌也一时间没有缓过神来,竟也没有挣扎,就这样让他脱了自己的衣服。

等到如歌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差不多被脱光了,并且人还死死地被银雪抱在怀里。她本想从她怀里挣脱出来,可到了最后,也不过只是娇羞地说了一句,“雪,我从前竟不知,你是这样的老不正经。”

银雪见她终于不再落泪难过,便欢喜地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听她说自己“老不正经”,原本没有什么不高兴,只是这个“老”字,总是让他觉得别扭,于是暗自想了一会儿,银雪便一边坏笑一边问道,“歌儿,你如今最喜欢梨花对不对?”

如歌抱着银雪的手,抱得更紧了些,然后说,“你又明知故问了。”

银雪得意地继续说,“那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诗?一句有梨花二字的诗。”

如歌不知他是何意,只好回问,“什么诗?”

银雪笑得极美,嗓音略带沙哑,低沉地念道,“一树梨花压海棠。”

如歌还真没听过这句诗,不解其意地问道,“雪,这句诗听起来真美。可是梨花是如何压了海棠的呢?我有些不懂,这诗前面写什么是的呀?”

银雪在如歌地耳边轻声说道,“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树梨花压海棠。”

“银雪,我还是不懂,鸳鸯被里怎么会有梨花压海棠……”

如歌还没有问完,就被银雪霸道的吻堵上了嘴唇,近日为了照顾银雪连番辛苦,让她实在无力再挣扎,只好顺从了他。

银雪又接着不知足地轻抚过如歌的每一寸肌肤,这一刻他着实等了太久,今日如歌好不容易才放下顾虑,他要她,他今日就要彻彻底底地要了她。

如歌仍旧不知所以地继续问道,“银雪,你还没念完,那首诗的上半首到底是什么呀。”

银雪只好回答道,“十八新娘八十郎,苍苍白发对红妆。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树梨花压海棠。”

如歌却突然拽住了银雪不安分的手,问道,“银雪,你怎么这样老不正经啊,你还没和我说,这首诗不是一个老人娶了年轻的妻子吗,为何是一树梨花压海棠呀?”

银雪没料到在这种时候如歌还能问个不停,“歌儿,你不是说我是老不正经吗?我如此老,你如此年轻,这首诗自然应景。”

如歌竟然还继续问道,“银雪,怎么就一树梨花……”

银雪再一次堵住了如歌的唇,霸道地将她压在自己身下,温柔中又带有些强硬地说,“歌儿,你莫要再问了,让我来教你。”

如歌没有了任何再度开口的机会,这一夜,银雪身体力行地教了她什么叫做“一树梨花压海棠”。

第二日如歌醒来时,已是晌午了,银雪已为她清洗过身体,也换好衣服,坐在床边,手撑着头,浅浅地睡着了。

如歌看着自己雪白的肌肤上斑斑点点的红痕,突然害羞地拿被子蒙住自己。

回想起昨日一整晚的动静,她彻底羞红了脸,银雪听到动静,躺在她身边轻轻抱住他心尖上的人。

所谓一树梨花压海棠,大抵就是如此,一室旖旎,无限春光。

【烈火如歌/雪歌】番外

番外 爱与执着

银雪如歌就在那样浩大的声势中,在众弟子与师父的见证下,在缥缈峰上拜了堂。而师祖将如歌的手,递给银雪的时候,却突然想到银雪第一次消散后,奄奄一息地回到昆仑山后,和他的对话。

那时他忍不住地责怪银雪的拼命,可银雪却一直喃喃地说道,“师父,徒儿如此做,并无任何后悔。徒儿觉得,歌儿她或许是喜欢我的,只是她自己并不知道。”

他爱抚地轻拍着他最爱的徒弟,回答道,“痴儿,师父哪里懂得这些。”

那个时候,他还不能理解银雪的执着。师祖本就是因着为天下平乱,以身护苍生有功,故而未经历人间情爱便成仙得道,只知求仙路上,应当清心寡欲,断了私欲,不然断会遭了天谴。

可偏偏他最疼爱的徒弟却一头扎在他从前最睥睨的情情爱爱里面,为了一个女人不顾师父,不顾天下人,叛出师门,做下了许多错事。

他那时是真的觉得,银雪大概是真的会入了魔,再也拉不回来了。可后来他却亲眼见证了银雪,因着心里的执念,破了天罚,破了天谴,在身体本已不适升仙之时,忍受着常人难以忍受的痛,修仙得道,创造了一个又一个奇迹。

而他的银雪,也仿佛突然顿悟了一般,渐渐柔软了下来,开始懂得维护这天下的安宁。他四处云游所建的如品花楼般的青楼,酒馆,里面住着的,几乎全都是一个一个的可怜人。他收的徒弟有琴鸿,也是一个有情有义、心怀天下的颇有天资之人。

师祖突然有些好奇,如歌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人,可以让银雪为她叛出师门,却又同样可以让几乎成魔的银雪为了她几经生死,重回仙道。

直到他最疼爱的徒弟,再一次为了护她消散于天空之中,无论他怎样探查,都只能找到他仅剩的一魄。

他对如歌的那点好奇,就此变成了深深的恨意,毕竟都是因为她,他最钟爱的徒弟才会落得今日这个下场。

可谁知三年之后,昆仑山上,他竟还能亲眼见到那个如银雪一般身着一身白衣的身影。她如同银雪从前一般,天阶一千零八阶,一扣一跪,求他救救银雪,求他收她入师门,好让她以自身之力让银雪重入轮回。唯有这样,她才能够等他回来。

他原本,是不愿留她在山上的。毕竟缥缈派这么多年,从未收过女弟子,而她又长得那样俏丽,生生地影响着许多门徒的一颗爱美之心。可正当师祖想要让她离开的时候,他却在她的身上,探查到了银雪最后的一魄。

银雪最后一魄得以在她身上凝聚,除了银雪自身的执念以外,还是因为,如歌身上有着同样的执念,不肯忘掉任何有关他的记忆,才使他的徒儿魂魄还能够在人世间徘徊。

所以他不能放任她离开昆仑山,因为若是她此世离开了,银雪便也会在这世间消散。更何况,她也只不过是一个可怜的,和银雪一样执着的孩子。

师祖看着如歌跪拜叩首却不对自己有任何解释的诚意,与她孤身一人独上缥缈的勇气,终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不再对她有所怨怼,甚至有些理解了她的苦楚。

既然她和自己同样期盼银雪回来,不如就让她在这山上努力一次吧。师祖在心里想着。只是如歌练的是烈火功,与缥缈派的内功心法区别很大,想要功力大成修仙得道,何其难也?银雪能够重归的机会,还是十分渺茫啊。

但师祖还是让如歌换下了一身白衣,重新穿回了她的红衣,他语重心长地告诉她,银雪尚有一魄在世,若是天时地利人和,或许他还有一丝希望能够回来,故而她不必身着白衣为他守丧。

如歌听到了这个消息,不顾原本已经扣得淤青的额头,又跪下认认真真地对着师祖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礼,坚定地向他承诺,只要能换得银雪回来,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哪怕是失了她的自己的性命。

师祖没有料到,银雪的执着,真的会换来如歌同样忘却生死的付出。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在求仙之路上的坚定,丝毫不输给当初重回师门的银雪。

他终究是被如歌与银雪忘却自身的爱与执着打动了,也越发疼惜善良正直的歌儿。也正是因为如此,师祖竟有些不忍如歌经历未必能成的求仙之路。

那可是百年烈焰的炽烤啊。

而她也不过是一个柔柔弱弱,痛失爱人的孩子。

因着半路修行,如歌修仙之路上的考验,比银雪当年所受的冰封之苦还要痛苦数倍。

师祖知道,银雪定是宁可自己彻底魂飞魄散,消失在这万象世间,也不愿如歌受到任何苦楚和伤害。

师祖思虑了良久,几番纠结,终究是不忍让如歌以身犯险。毕竟他应顺从银雪的遗愿,替他保护好她。

于是他几番劝阻于她,甚至以天罚为由想要让如歌放弃修仙。可已经知晓银雪有可能因着自己的努力而重回世间的如歌,又怎么肯放弃,她像曾经的银雪一样,固执地不肯应了师祖放下执念的请求。

于是师祖只得看着她经历了,仿佛数百年前,银雪为她而经历的一切。他竟越来越喜欢如歌,因为她和银雪是那样相似。

他们都是那样倔强,那样执着,那样痴心的孩子。

一旦做了决定,就谁都拉不回来。

索性上天终归没有那么残忍,因着他们平了暗河宫祸害人间安宁的叛乱,在如歌受了那么多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以后,还是给了她位列仙班的机会。

而银雪也借着如歌飞升的神力与师祖渡给他的修为,重聚元神。虽身体仍会受到旧疾的苦扰,但终究还是化为人形,重回仙位。

师祖看着他们二人修仙得道的时候,真的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毕竟从前,他从不认为,在这世间,会有人为着情爱二字而得到飞升。

可如今见证了银雪与如歌的执念与相守,师祖终于渐渐懂得了,什么叫人间至情至爱。

师祖悄悄地在心里感叹道,未经情爱便飞升成仙,终归是他顿悟得不够啊。

他虽然早就知晓,只有体会痛苦,方知众生痛苦。却不知,只有有过执着,才能放下执着。心怀爱与牵挂,方可舍生忘死,了无牵挂。

故而上天终会体谅许多心怀爱与执着,生生世世于轮回中不愿放下的人,给他们一个难得的圆满。故而情之至深者,生者可以死,死亦可以生。

情爱亦是人间大爱的一种,但凡是爱,便都会为此体谅众生,怜爱众生。若是爱至深,情至切,也同样可以感天动地,跳脱轮回。

若有什么可于逝者如斯的无尽时空里,真正沉淀留存的,怕也不过只有普世之爱。

而所谓爱与执着,亦不过如此罢了。

【烈火如歌/雪歌】改写结局&番外

番外 成亲

一日午饭时,银雪一面看着正在吃饭的如歌,一面困惑着,他最近总是想不明白,一个以前没有注意过的问题——

为什么自己与歌儿尚未成婚,就直接过上了老夫老妻般的日子。

于是银雪一边撒娇地拉住如歌的手,一边往如歌的碗里夹菜。末了还亲昵地问了一句,“歌儿,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成亲呀?”

如歌不耐烦地甩开了他的手,有些嫌弃地说道,“你我都活了这么大岁数了,还纠结于这些俗礼做什么?”

银雪却想不明白如歌为什么不在乎成婚这个礼节,明明对于天下女子而言,这都是此生最值得在意的事。

他想了很久,才有些犹豫地问道,“歌儿可是嫌自己老了?竟连成婚都当作小辈幼稚的俗礼。”

如歌笑了,“我哪里老了,再老还能老过你吗?”

银雪继续刨根究底的问道,“那你为何不愿与我成婚?”

如歌叹了一口气,不想告诉他自己心里真正所想,只好搪塞道,“不是不愿,是慢慢的真的看淡了。”

银雪察觉到了如歌对于此事的回避,继续问道,“歌儿,你是不是有什么顾虑?明明我都没有看淡的事情,你又何来看淡一说呢?”

如歌实在是有些不想再和银雪继续这个话题,“银雪,我们已经能够这样日日在一起了,成不成婚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可是如歌越逃避,银雪就越要问个清楚。“歌儿,成不成婚,当然重要。我们几经生死好不容易才能够走在一起,你为什么连一个礼节都不愿让我圆满呢?”

如歌见她无论如何都绕不过这个话题,便认认真真地,带着气把心里的委屈一股脑全都说了出来。

“银雪,你我都是修仙问道之人,本该无欲无求,清心寡欲,以人间大爱为重。可我们都有着各自的执着,为着心里的小爱逃脱轮回,已是万幸。若是再执念于你我二人的幸福,我怕早晚有一天,会真的触犯天罚,引发天谴。”

银雪听完这话,紧紧皱起了眉头,说道,“所以你就一直这样小心翼翼,郁郁寡欢?”

“不然你想我怎样?难道还像从前那般天真,无忧无虑地在你的保护下,不去想任何事情吗?”

“歌儿,我说过,你什么都不用想,只要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你竟还是不信我吗?”

如歌听到了银雪语气中的难过,尽量柔和了神色,却还是忍不住哽咽地说道,“银雪,我不是不信你。我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会护我周全。可是你自己呢?你又要承受什么?一个人担下所有天罚,然后日日受着反噬之痛吗?”

银雪没有料到如歌如今会如此细心,竟然能够察觉到他每日夜半子时身体的异常。可他却还是想要不死心地让她宽心,便说,“歌儿,我哪里有偷偷承受什么天罚,我那是偶尔难受一下,故意骗你担心我。”

如歌端正了神色说,“银雪,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了。所以我很清楚,你什么时候是在开玩笑,什么时候是真的怕我担心,对我隐瞒。我再也不会,在你难受的时候,因你一句‘我没事’便离开你了。雪,莫说是成婚,你我尚未有什么逾矩之事,只是妄动俗念,你便已经日日如此难过,受到天罚反噬。若是你我再继续执着……”

银雪见实在瞒她不过,只好照实说道,“不过是小小的反噬,我受的起。”

如歌神色里尽是担忧,焦急地说道,“你日日夜里面若冰霜,痛的瑟瑟发抖却还强忍着怕我醒来,这就是你口中‘小小的反噬’?我知道你瞒我是怕我担心,这么久以来,我便由着你自己一个人一直担着一切。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日日只想着和我成婚,就此哄我开心,若是你日后所受之痛更重该如何?”

银雪心里知道他每日所受之苦并不全是为她挡了天罚的缘故,几次三番神魂离体,强行重聚元神,如今还能修成仙体实属不易,可上天哪里会有如此容易的买卖,重回仙位,就必然有痛苦要承受。

他也不愿再隐瞒如歌,让她再往天罚上面去想,便照实说了出来,“歌儿,我所受之痛,也不全然是天罚反噬,你也知晓,我从前落下的伤病太多,如今有所反应也是正常的。”

“你已是伤痕累累,如今能够重回仙道已是上天恩赐,可若因你我私念,真的应了我成仙时的天罚,你让我如何自处?我已看着你在我眼前生生消失两回了……我真的没有办法,没有办法只顾着眼前这一时的幸福,不顾你的身体……”

如歌说着说着,神色却越来越恐慌,“万一,哪怕是万一,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情,你让我怎么办?让我在神仙这漫长的时间里,日日等着你吗……”

如歌终于忍不住喉头的哽咽,哭出声来。其实与银雪重聚的这十年,如歌已经很少哭泣了,因为每一天,她都觉得那是她偷来的时光,怕这只是她的一场梦。可即使是在她的梦里,她还是不忍心银雪看着她的不开心而难过。

银雪将哭得发抖的如歌紧紧地抱在怀里,轻轻擦掉了她脸上的泪,柔声说道,“歌儿,是我错了,我不该瞒你害你担心。可是你看,就连师父那个老头子都没有阻拦你我在一起,若是那天罚真的会应,他亲传的掌门人早都会灰飞烟灭好几次了,你觉得他会放你我下山吗?我真的不会再离开你了,你信我。”

如歌终于停了哭泣,她仔细想了想,当初银雪修仙时的天罚是罚自己不会爱上他,后来天谴又说银雪会灰飞烟灭,可他如今也回来了,想来确实是不准的,便小声问道,“你真的有把握,你不会有事?”

银雪看着如歌心里小声嘟囔的可爱,笑道,“当然,好歹我也是个神仙,能有什么事?”

如歌掰着她的手指头数着,“嗯……我暂且信你,不过,过两天我们还是要回缥缈峰,我要亲自问师父,你有没有骗我。”

银雪不知道她在数什么,可一听她说要回师门,就有些不高兴地说,“歌儿,你怎么动不动就说要回去看师父,你就这么不愿意和我在一起,非要回山上清修?”

如歌撇了撇嘴,“我这不是不放心你嘛,再说了,咱们两个都在外面玩儿了十年了,你看哪个门派的掌门人和副掌门成天云游在外,什么都不管的呀……”

银雪为了哄她,只好妥协道,“那要是回去以后,师父说我的身体没事,你就要和我成亲!”

如歌彻底被他逗笑了,“银雪你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成亲成亲成亲,天天念叨着成亲,不成亲就不行了是吧,你就非得和我拜堂是吧?”

银雪也开心地笑了,“那是当然,以前唱了那么多遍凤囚凰,我也不能白唱了呀……”

如歌却俏皮地回答道,“不就几遍凤囚凰吗,你至于记得那么清楚吗?师父救了你我那么多次,我怎么,也不见得你数着呀?”

银雪见如歌的心情终于变好,也和如歌斗嘴道,“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不惦记着和我成亲,每天就师父师父师父,你满嘴就只有师父,我看你直接回去找你师父,在缥缈峰和他过算了。”

如歌故作生气地拿筷子敲了一下银雪的头,“银雪你乱说什么胡话,师父是我们的长辈,回去照顾他天经地义。”

过了好一会儿,如歌才不好意思地小声说道,“再说了,就算要成亲,也得他老人家同意了以后,给我们做见证才行呀……”

银雪却突然笑得像个小孩子,笑容灿烂地仿佛令万物复苏的春日暖阳,“歌儿,你说什么?你终于答应和我成亲了?”

如歌扭过头,不再看着他,偷笑着说,“你……你干嘛明知故问……我说了,要师父答应了才行。”

银雪兴奋地拉起如歌的手,饭也不吃了,迫不及待地一边收拾行李一边说,“那我们明日就启程回缥缈峰。许久没回去了,师父一定特别特别想念我们。所以我们赶紧回去照顾他吧。”

如歌只好无奈地放下碗筷,看着如此孩子气的银雪,没有再继续和他说话,只好和他一起收起来行装,由着他继续胡闹。

数日后,已经在缥缈峰代掌门派十年的师祖,终于看到了掌门人和副掌门的身影。

师祖在心里默默地感叹道,看来歌儿还是干个大事儿的人,不管那个臭小子再怎么不懂事,还是能把他给拐回来的。

只是他还没高兴多久,就看到银雪毫无掌门人端庄自持的样子,牵着如歌跪在他面前,请求他成全他们,赐他们一纸婚书。

掌门和副掌门一同跪在师祖大殿的天阶之前,缥缈派一众弟子哪里见过这么大的阵仗,纷纷聚拢过来,乐呵呵地围观着。

师祖自然不好当着众人的面,拂了他最疼爱的两个弟子对他的敬意,便笑着扶他们二人起来,亲自给他们定了婚期。

三个月后,原本白雪皑皑的昆仑山上,却挂满了大红灯笼,世间绝美的流火点亮了整个缥缈峰。

这是缥缈峰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被漫天的红色笼罩着,这也是缥缈派几百年来,第一次有真正意义上的喜事。

大殿之上,如歌与银雪两身红衣,轻轻地执了对方的手,然后紧紧地相拥在了一起。

大殿之下,缥缈派众弟子一阵欢呼,清寂了许久的山上,就这样因着他们二人,有了仿佛开天辟地般的热闹与烟火气息。

师祖看着众人开心的样子,也终于忍不住脸上难得的笑意。他本已脱离凡尘许久,可今日他却难得的,重新有了一丝人欲。

那就是,喜怒哀乐中的欢喜。

那一刻,他就像是一个平常的老父亲,没有了任何成仙之后,多年孤寂的感觉。

他仍旧没有妄动俗念,但他还是在心里默默地感叹了一下,能够看着孩子们成亲,承欢膝下,这种感觉,真是不错。

孩子们都成亲了,真好。

成亲,真好。

【烈火如歌/雪歌】改写结局&番外

番外 人比花娇

银雪与如歌于品花楼重逢后,时常四处在外云游。掌门人与唯一一位女副掌门常年在外,缥缈峰一众弟子却只得于昆仑山继续修行,偏偏正逢师祖出关,竟是一句也抱怨不得。

缥缈派众弟子于山上为着师祖结合掌门人和副掌门修仙的方法,新创出的一套冰火修行大法叫苦连篇,而此时银雪和如歌二人则正于荷花盛开的江南西湖上泛舟。

如歌手里捧着一朵新摘的荷花,笑着问道,“雪,你知道我最喜欢什么花吗?”

银雪宠溺地摸了摸如歌的头,“歌儿,你这是在考我吗?”

如歌俏皮地说道,“嗯……算是吧。”

“歌儿,你也太小瞧我了吧,我怎么会连你的喜好都不知晓呢?今日你我泛舟于湖上,朵朵红荷盛开,你又是生在荷花盛开的夏夜,自然是最喜欢荷花了。”

如歌却沉默了好久,有些不开心地歪货头问道,“雪,你真的这么觉得?”

银雪突然有些摸不准她的心思,小声嘟囔道,“难道不是吗?当初战枫不过是给你种了一片荷塘,你便喜欢了他那么久,就是因为你最喜欢给荷花啊。你心里,不会还有那片荷塘吧?”

如歌听到他的抱怨,却忍不住笑出了声,“若是我心里还有那片荷塘,我当初又何苦把它填了?我和战枫,那都是一两百年前的事了,他搞不好都投胎转世好几次了,你怎么还惦记?”

“我那不是惦记,我那是不爽,凭什么他轻易就得了你的喜欢还不珍惜你,而我……”

银雪却突然敛了不快的神情,没有继续说下去。他不想勾起那些伤心的过往,更不想让如歌心中有愧,又或者,再试探起天罚的事情。

如歌也会了他的意,特意往他怀里钻了钻,然后亲昵地说道,“雪,我从前是喜欢荷花的,可我喜欢荷花,却不是为着什么人的情谊,而是为着它的气节。你看这红荷,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开得多好啊。”

银雪却没有接她的话,而是盯着怀里的她,自顾自地说道,“歌儿,你真是越发美了,今年这江南的红荷已是别样红了,可你却是人比花娇。”

如歌听着他这么多年还是如此真诚的夸奖,也没有再怎么娇羞,而是端正了神色,很是认真的说,“雪,今年的荷花确实很美,可是从很久之前开始,我最喜欢的,就不是荷花了。”

银雪被如歌挑起了兴致,问道,“哦?那歌儿如今喜欢什么花?”

如歌想都不想就回答道,“是梨花。尤其是,梨院的梨花。”

银雪突然明白了什么,把怀里的如歌抱得更紧了些,亲了亲她的额头,然后说道,“歌儿,这些年,苦了你了……”

如歌喃喃道,“师父和我说,梨院常年花开不落的梨花,皆是与你的命脉相连的。那时我修仙之道有所小成,缥缈峰上,师父告诉我已将你最后的一魄投入转世轮回中,我便忍不住用追魂术追下山去,可回了梨院,那满院梨树却全部只剩枯枝残叶……”

银雪不知该怎么安慰她,只好开玩笑地说,“歌儿,那个老头子最喜欢骗人了,他那时明明是将我最后的一魂留在了昆仑山为我重聚元神,却还偏偏要骗你下山怕你坏了他的事……”

如歌却说着说着,忍不住哭了出来,“雪,那个时候我就傻傻地坐在梨院等啊等,可是直到有一天下雪了,漫天飞雪,下的好大,满院的梨树上都是细雪,真的像极了千树万树的梨花,可梨花还是没有任何要开的迹象……有的时候我真的会有几刻无比消极的念头,我会觉得……你可能真的再不会也回来了……这都是上天在惩罚我,从前没有好好珍惜过你……”

银雪轻轻地擦掉如歌脸上的泪,“歌儿,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你,不要哭……”

如歌吸了吸鼻子,不愿再哭下去,忍者哽咽说道,“我等那梨花开等了好久,一年又一年,后来我实在忍不住,便又重回缥缈峰浴烈火,继续修仙之道了。”

银雪不忍如歌继续悲伤,转移话题道,“我的歌儿果然聪明,还知道为了要等着我,需要先得道成仙。”

如歌努力挤出一个微笑,“雪,从前那么多年,你也是同样地等着我,对不对?那些日子,你是怎么熬过的?”

银雪也没有再玩笑,认真地回答道,“你等梨院梨树重长新枝,我便等半亩荷塘的荷花四季常开不败,都是一样的。若是一时等不到,便四处云游,但我知道,总有一天,你终会回来的。”

如歌听到银雪和她同样的执念,又想到如今幸福的时光,终于释怀。“老天不薄,还好我们都等到了。不,我们不仅应该感谢老天,更应该感谢师父,这些年为了你我,师父他真的辛苦了……等过些天红荷开败了,我们就回昆仑山探望他老人家可好?”

银雪没料到如歌会突然说一句这么煞风景的话,“这么多年,师父他早就习惯我到处云游了。更何况我们小别胜新婚,你就当真舍得这么早就回去?”

如歌却有些嗔怒道,“你又胡说什么?什么小别胜新婚,我什么时候与你新婚过了。你怎么能这么没良心呀,师父他救了你那么多次,你竟然只想着到处云游。”

银雪又摸了摸如歌的头,“歌儿你莫气嘛,人家又不是说不回去了。师父他好不容易才理解了咱们的情谊,放你我出来过过二人世界,咱们也不好辜负他一番好意不是?就算要回去,好歹也得去看看梨花,等梨花落了不是?”

如歌听到银雪说起梨花,不好驳了他的意,只好妥协道,“好,看梨花就看梨花。那你也要答应我,看完梨花就回去看师父。反正我出来之前答应师父了,要早日带你回缥缈峰的,不能放任你总在外面玩儿。”

银雪却狡黠地笑了,“我答应你,等梨花落了就回去看师父。”

如歌看着他诡异的笑脸,好像意识到了什么,问道,“银雪,你要去看哪里的梨花?”

银雪笑嘻嘻地说,“看梨花当然是要回梨院了。那里的梨花最好看嘛……”

如歌怔怔地“哦”了一声,然后突然反应过来,突然从他的怀抱里坐起来,重重地拍了他一下,“不对,银雪,你又骗我!梨院的梨花哪里会落?”

银雪冲着她做了一个鬼脸,“我不管,反正你答应我了,要陪我看梨花,等梨花落了才回去,不可以反悔哦。”

十年之后,缥缈峰上,师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有银雪那个臭小子在,他怎么就相信如歌能一年就把他给带回来呢……

【烈火如歌/雪歌】改写结局 生生世世

番外 生生世世(1)
         接小说原文。

         山谷里浓重窒息的血雾。

  无边无际的猩红。

  如歌紧紧抱住战枫,用她的背为他抵挡一切攻击。她失去了逃离的机会,她也不打算逃离。因为那是她欠他的,她必须去偿还。

  可是在那一刻,她却还在心底挂念着着她的玉师兄,她知道,这个世界对他从头至尾都很残忍,内心宁静如他,凭什么还要落得那样一个惨死的下场?
   
    她无助地说着,对不起,玉师兄。让我陪你一起去死好吗?对不起,我必须要救战枫。等我们到了天上或者地府,我会去找最好的竹子,为你建一间最好的竹屋。此生或许我真的无法陪你一世了,但至少来世,我可以许你一世升平。

  望着如歌,雪晶莹美丽的面容变得哀伤,血雾中,白衣依旧耀眼,却仿佛闪耀着无尽的泪光。仅仅是一个决绝的眼神,他已读懂了如歌在心里说着的一切。

  他看着她飞向了战枫,可那也不过是她在用性命弥补这一生的亏欠。在这生死的一刻,她虽护住了战枫,却想和她最爱的玉自寒,一起去死。

         那他又算什么呢?这一世,经过了那样的惩罚和努力,在这样的时刻,她又何曾把他放在过心上呢……
   
         她爱的终究不是他啊。
   
         原来她真的……永远不会爱上他。
   
          凭他再多的付出和努力,也还是抵不过所谓的天命和一个诅咒。

  他轻扬十指。雪花悲伤地飞舞,像漫天的泪在劝说着什么。

          既然如此,就让他再为她做此生最后一件事吧……
   
          此时原本身护战枫的如歌,却仿佛突然感知到了什么一般,看到雪飞入空中施法。
   
         她突然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心痛,她无比恐惧地嘶喊着,“不要!银雪,不要!”

  雪却只是执拗地摇头。雪花悲恸地飞入他的身体,他的身子瞬间透明,嘴唇亦透明,长发亦透明。

  然后——

  轰然飞散!!

  如暗夜罗一般。

  雪的身体飞散开来。

  飞散成漫天雪花……

  寂静的山谷,猩红的血雾,晶莹的雪花,交织着,纠缠着,如一波一波透明的海浪,如一阵一阵呼啸的山风……

  激烈。

  终于静止。

  山谷中没有人死去。

  只是——

  人世间消失了暗夜罗和雪。

生生世世(2)

  就像一个悠长悠长的梦……

  时间和空间自她身边抽离,可以听到小溪欢快的流淌,可以听到瀑布雄美的飞溅,可以听到阳光在草尖轻轻舞蹈,可以听到风抚弄野花的花瓣……

  一个悠长悠长的梦……

  如歌什么也看不到,眼前一片白色。她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睛,四处搜寻着雪的下落。

  而不远处的草地上,却渐渐变淡,渐渐透明,渐渐幻出一个晶莹剔透的人影,初夏的阳光中,那身影七彩夺目光华璀璨。

  他轻轻躺在草地上,瞅着如歌,笑容透明而忧伤:

  “嗨,丫头……”

  如歌怔怔望住他,冰冷一点点一点点自心脏传到指尖,又从指尖传回心脏,她的声音轻得像飞雪:

  “你说过,永远不会再离开。”

  雪笑得那么美丽:“傻丫头,我骗你啊。”

  如歌轻轻歪过头,目光怔仲:“你骗过我很多很多次,你知道吗?”泪水怔怔落下,她闭上眼睛,“骗我,很好玩是不是……”

  雪有些慌了,他伸手想拭去她脸上的泪水。

  如歌避过他的手,嘴唇抿得很紧,良久,她睁开眼睛,眼中有悲愤:“你的生命跟战枫和玉师兄的生命有什么不同!你以为,牺牲掉你而大家活下来,会生活得很快乐对不对?!”

  雪苦笑:“我不想死啊,臭丫头……”可是,若是她死了,他活在世上又有什么意思呢?更何况,她的心里,从来没有过他半点位置……

  忽然,他嗔目瞪她:“你也骗了我啊!答应要好好爱我,用力爱我的,可是你何曾真正抽出一天的时候来爱过我呢?!死丫头,我恨死你了!”

  光华穿透他的身体。他悲伤得仿佛随时会消散掉。

  如歌摇摇头,眼泪不断地流下来,“我没有骗你。你看,现在所有的事情都结束了,会有大把大把的时间来爱你了……只是……你一定要消失吗……”

  雪哭了。他像小孩子一样哭了。

  “恨死你了!死丫头!为什么现在才有时间爱我呢?!来不及了啊,怎么办……”

  如歌抱住他,她弯下腰,把他的脑袋抱进自己怀里,轻声道:“来得及啊……让我和你一起消失,你消散在什么地方,我也消散在什么地方,你在什么地方重生,我也在什么地方重生……我会用以后所有的时间来……”
   
    如歌下意识地就要把“爱你”二字说出口,却突然顿了顿,继续说道,“哪怕你留不下来,我也会用我的生生世世来努力爱你……”

  雪得知了她的心意,内心突然有了一丝丝暖意,原来,她还是会在意他的啊……只是到底,她还是要透过“努力”,才能去爱他……

这到底,还是勉强啊……“如果努力还是无法爱上我呢?”他终究还是问出来了最令他伤心的问题。

  如歌无奈地笑了,却又坚定地说道,“那就再努力。”

  “再努力还是不行呢?”

  “那就再再努力。”

  在她怀中,雪笑容苦涩:“直至现在,你依然没有爱上我吗?”

  如歌心痛如绞,泪水浸疼她的面颊。雪第一次在她怀中消失时的那种痛苦突然再次袭来,甚至比当初那次还痛,她突然懂得了她内心深处的答案,可几番犹豫,却没有说出口。

  “一点也没有吗?”

  雪吃力地撑起身子,屏息端详她的神情。

  “一点点……一点点……都没有吗?……”

  如歌恨不得立时杀了自己!她咬住嘴唇,痛得嘴唇煞白,十指握得死紧,心中阵阵刀绞的痛,天知道她有多想告诉他如今内心真正所想,可是她终究……不能再那么自私了。

         “我……我要你先回答我,这一次之后,你到底会不会彻底灰飞烟灭……你是仙人……我不信你会像他们说的那样,再也无法重生……”

         “你想听到什么样的答案呢……我已经骗了你那么多次,你还要信我吗?”雪仿佛突然明白了她的所思所想,她不要她怜悯地说出她爱他,只为圆他一个灰飞烟灭前的心愿。

  “你放心,我还是会重生的……只是,可能再也无法陪在你身边了……所以……你什么也不用说。”雪晶莹的手指捂住她的双唇,微笑,像一朵绝美透明的白花在春夜飞雪中盈盈绽放。

        如歌听到他这样说,一颗绞在一起的心,终于放松了一点点,忍住了眼中的泪,带着一丝微笑,违背自己的刚刚明了的心意,坚定地说道,“你能重生就好……不能再来找我了也好,这样我就可以像从前一般,当作你从来都没有来过……因为我……从来都没有爱过你……”

  雪听到她这样说,眼角的泪突然欣慰地落下,“那多好……这样,我离开了,你也不会太过伤心……”

  漫天飞雪。

  雪花盈盈飞舞。

  灿烂的雪光,明亮耀眼,通透无暇,雪的身子就如一团光芒,没有重量,光华万丈。

  雪轻轻笑着,“把一切都忘了吧……”

  如歌的泪水渐渐风干,“我会的。所以你,也务必要忘了我,不带着任何遗憾的走……你应该回到你自己的世界。”

  “你不必担心我,丫头,我可是仙人啊……你不爱我也没什么的……至于玉自寒,你要和他好好在一起……”他没有想过,在他灰飞烟灭前的那一刻,他竟然会如此衷心地对她说,让她和别的男人好好在一起,心,抽痛得麻痹。

  如歌仰望天空,蔚蓝的天,一丝白云,盈盈飞雪。她的声音轻如山谷中的风,“你放心,我会和玉师兄……白头偕老的。”可说出这句话时,她的心却如刀割一般痛。

         为什么?为什么她才刚刚明白,她对玉自寒的感情只是依赖,对银雪的感情才是爱的时候,却已经是必须要诀别的时刻呢?

  她本该告诉他,她爱上他了,此刻,此后,她的一颗心,整个身体,爱的都是他,再也容不下他人半点位置。那是她答应过的,也是她亏欠他的。

        可是她不能告诉他这一切,因为这一世,他们注定是无法相守了。而她,从一开始,带给他的,就全部都是伤害。以后,带给他的,也只能是伤害,因为他是仙人,一个身负赌咒,却要逆天改命,强行陪在她身边的仙人。
   
       可她不要银雪再为她不顾一切地提前破冰而出,她爱他,所以才要他不带任何眷恋和痛苦的离开,要他彻彻底底地放下这个只会给他带来伤害的自己,那才是他应该有的重生。

  雪凝望她良久良久。

  终于,他笑如百花盛开:“丫头,我是仙人,所以我要送你一个愿望,希望你和你爱的人可以永远不分离。”

  雪花自他体内飞出。

  优美地旋舞空中。

  几千几万片雪花飞离她的身边,他的身子渐渐透明,她再也无法微笑着握住他的手,因为他晶莹剔透的手已渐渐美如仙人的画。

  慢慢地——

  他彻底“睡”去了。

  如歌长久长久地凝视草地上越发透明的他。

  她却俯下身去。

  在他双唇印下一个吻。

        她终究还是忍不住想要他知道,她是爱他的。而她,却此生都没有可能,不再和最爱的人分离了。因为她最爱的人,今日就会再次消失在她面前了。

  她看着万丈光芒穿过他的身子,闪耀,跳跃,滴溜溜旋转出七彩的霞光。光芒愈来愈盛,刺得人眼发痛,“轰——”地一声,光芒在寂静中散成无数绝美的碎片。

    如歌忍不住痛哭出声,“对不起……银雪……我爱你……”所以,希望你再也不要回来……

  远处轮椅中的玉自寒震了下。

  喉咙轻“啊”出声。

         而彻底消逝之前的银雪,却仿佛在最后一刻感知到了她的心意。

  丫头……

        原来你是爱我的……

  没有骗你……

  就算消散了,也会让你的爱人,和你永远在一起……

生生世世(3)尾声

  白雾终年缭绕的山中。

  有一间竹屋。

  竹屋青翠鲜绿,屋边开满星星点点白色粉色的野花,黄绿翠羽的鸟儿在林间飞来飞去。

  “要进去吗?”竹屋外茂密的树林里,黄琮轻声问玄璜。他们找寻了十一个月,才找到这里。

  此时天下战火纷飞。皇上欲将皇位传于许久之前,归隐山林的静渊王,故特令黄琮玄璜等带着圣旨去寻他。

        至于江湖上,暗河宫彻底自人间消亡,烈火山庄和天下无刀城亦遭到重创,江南霹雳门反而以惊人的速度在武林崛起。但随着战枫回到烈火山庄,情势有了新的变化。

  战枫比以前更加可怕。他幽蓝的卷发仿佛挂满冰霜,眼瞳冰冷阴厉,浑身上下的冰寒之气令人窒息。在他回到烈火山庄的第一天,裔浪就神秘地消失了,没有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而他唯一的一点变化,就是他向天下宣告,他从此更名为烈战枫。

  在烈战枫的执掌下,烈火山庄势力迅速复苏,与江南霹雳门一北一南互相对峙。

  江湖,没有永远的平静啊。

  竹屋升起袅袅炊烟。

  有轻轻的笑语从里面传出来。

  玉自寒微笑着坐在轮椅中,望着灶台前忙活的如歌。

  她的额头满是汗珠,脸颊红扑扑,阳光照在她稍许凌乱的发梢,有种金色透明的美丽。她吐吐舌头,转身看他:“你饿不饿?马上就好了啊,再等一下!”

  他笑着摇头:“不饿。”说着,他对她招手,让她来到自己身边。如歌在他膝边蹲下,仰起头,关切地问:“怎样?是身子不舒服吗?”

  那日山谷一战,她又一次亲眼见着雪消失不见,地上只余一件雪白的衣裳。她原本打定主意想随雪而去,但是轮椅中失去了武功、没有了视力听力声音和双腿的玉自寒使她最终留了下来。

         因为她答应过雪,会和玉自寒好好在一起。尽管,可能并不是他所想的那种在一起。

  玉自寒当时病得极重。

  有无数次,她以为他再也坚持不到第二天。

  然而,渐渐地,他却好转了起来。并且,他的眼睛、耳朵和声音都奇迹般地恢复了。

  应该是奇迹吧,如歌无比感恩地想着。可想着想着,她却突然懂得了什么,她知道,玉师兄能够好起来,全部都是因为雪。

  玉自寒掏出一方绢帕,淡笑着擦去她额头的汗珠:“不要太累。早饭就算不吃也没关系的。”

  如歌瞪他:“乱讲!怎么可以不吃饭!真是不知道爱惜自己身子的人!”

  他轻咳一声,微笑。

  “还笑!待会儿要罚你!”她恶狠狠地瞪他。

  “好。”

  “罚你吃四个烧饼!”

  “好。”

  她想一想:“罚你跟我一起做烧饼!”

  “好。”

  这么容易就答应?不好玩。“罚你唱歌给我听!”

  “……好。”

  玉自寒苦笑,他唱歌很难听的。如歌拍手大笑,就是嘛,看他为难的样子才有趣啊。

  听到竹屋里欢乐的笑声。

  黄琮不由得微笑。她转身向树林深处走去,低声说:“回去吧,不要打扰他们。”

        玄璜却拦住了她,到底还是敲开了门。“王爷,臣下奉皇帝之命,特请静渊王回宫,继承王位,平定天下。”

        玉自寒仿佛并未听到一般,只凭玄璜在地下跪着,黄琮不可耐烦地说,“玄璜,王爷如今好不容易求得他想要的安宁,你为何,就不能圆王爷一个心愿呢?”

         玄璜仍旧跪着,坚定地说,“如今天下大乱,臣下恭请静渊王回宫!”

         玉自寒过了很久……几番纠结,终于说出了一句,“我不回去。”

         黄琮边笑边说,“你看吧玄璜,我就知道,王爷定是舍不得如歌姑娘的。”

         可是一旁的如歌却突然坚定了神色,对着玉自寒说道,“玉师兄,如歌希望你回去。”

        黄琮没有想到如歌不仅没有挽留玉自寒,竟然还亲自劝他走,“如歌姑娘,你可是真心这样讲?”

        “玉师兄,如今天下大乱,须一人平定。你已恢复五觉,虽武功尚未完全恢复,但你可否想过,你为何会重新得来一个好身体?不管你如今想不想,你都是静渊王,有些责任,你终究逃不掉的。”

         玉自寒无奈地说道,“我的如歌师妹,果然还是和从前一般无二啊。倒是我这个师兄,竟越发舍不得和你的儿女私情,尽管这么多天,你只是把我将师兄侍奉,可我却还是放不下。”

        黄琮听到玉自寒的不舍,忍不住说道,“若是王爷放心不下如歌姑娘,大可请如歌姑娘随行。如歌姑娘,你也定是愿意跟随王爷的吧。”

       玉自寒清冷地替如歌回答道,“她是不会跟我去的。”

       烈如歌在心里想着,她的师兄果然还是至始至终最懂她的人啊。

       “师兄说的不错,如歌近日,也正打算向师兄辞行。”

       黄琮听到如歌这样说,大吃一惊,“如歌,你要去哪里?你不要王爷,也不要我们了吗?”

        “如今师兄的身体,已经好了起来,又有你们在身边护卫,自然不需要我再在他身边侍候了。只是如今师兄回宫,终究是要走向权力的漩涡之中,我已在暗中联系战枫,令他相助师兄。这样,至少在江湖上的事,师兄不用再操心了。”

         玉自寒听到如歌为他精心安排的一切,便知道,今日,就是他们的道别之日了。

         “如歌,从我醒来的那一天开始,我就知道,我留不住你,待我身体一好,你就会离开。这些天,是我自己还抱有一丝幻想。只是,你不肯跟我走,难道你要回烈火山庄吗?”

         “不,师兄,我不回烈火山庄,我要去昆仑山。”

        “昆仑山?你疯了吗?那里荒无人烟,极寒至极,为了他,你连命都不要了吗?”玉自寒从未对烈如歌发过火,如今,他只觉得心如刀割,却又拦不住她。

        “师兄既然知道我为了谁,就不该拦我。”

       “仙道渺渺,岂是那么容易,就能让你寻到的?”

       “即便难寻,我仍旧要去寻。师兄,如今你身体恢复健康,我们能有这些时日快乐的时光,不都是拜他所赐吗?这是我欠他的,我必须要还他。”

        “如歌,你还是这样欠不得人的性格。你欠战枫一份还不了的亲情,你便以命相护,还将整个烈火山庄都归还于他。你欠我一份还不了的爱情,便在我身边体贴呵护,照顾我的身体,直至我康复。可是你欠银雪什么?你心里真的清楚吗?就算如今我身体健康是他所赐,可那是我欠他,不是你欠他的,你懂不懂?”

        “师兄,你向来是最懂我的。我去寻他,也不单单只是为了还他的恩情,所以,请你成全我。”如歌说完,认真地跪在地下,向玉自寒行了一个大礼。

        玉自寒将烈如歌扶起来,无奈地说,“罢了,你去吧。”说罢,他将自己的随身玉佩摘下,给如歌带在身上。

        与其让你为难,不如让你心无挂碍的走。“若是将来你有什么难处,就拿着玉佩来寻我。记得,无论发生什么,你还有你的玉师兄。”

        如歌感动地说道,“谢师兄,如歌谨记师兄大恩。”

        言毕,如歌飞身上马,只身一人前往昆仑山。
  
生生世世(4)

  数年后。

       昆仑山上,熊熊烈焰。

  “你决定要做仙人了吗?”

  “对。”

  “要经过一百年的炽烤,才能使火成为你的骨,焰成为你的肉。纵使你已有烈火拳的深绝功力,但这痛楚只怕也承受不住。”

  “我可以。”

  “即使你变成了仙人,也无法左右天命。”

  “但是我可以让他回来。等他转世以后,一出生,就保护他!”

  “你们真是一对……痴心的孩子啊……”

  白须白发的老人无奈地叹息。

  “你知不知道,千百年前,他的强求,换来了什么?”

         “他为了我,修仙得道,强逆天命,身负诅咒,最后灰飞烟灭。若不是他临去之前,因为执念太深而存了三魂七魄的一魄在我心里,这世间,便再也不会有银雪。”

        “你既已知道他这么做的结果,为何要将这悲剧重复一次呢?”

        “从前我不明白自己的心,现在……我只想他回来。”

       “他不会记得你。”

  少女却笑得像太阳花一样甜:“一百年的烈焰算得了什么,反正他还要很久很久才能转世;他不记得我也没关系,反正我会永远记得他。从前他为了我,已经吃了很多苦,我不要他的来世还很辛苦。所以我要成为仙人,记着他,等着他,从他一出世就开始保护他。”

  “可是来世,他不会爱你。”

  少女不带任何沮丧的抬起头,“从前,您也是对他这么说的,对不对?可是我最后,终究还是爱上他了,不是吗?”

  老人摇头叹息。

  “傻孩子,你知道你最终爱上了他,并不是你们的爱感天动地,破了那诅咒,而是因为他要彻底灰飞烟灭了吗?”

  少女愣了一会儿,还是坚定地回答道,“就算是这样,如歌也是甘愿,现在,我只想他回来。”

  “就算如此,仙人是不死的,不死的寂寞与孤独,你可以承受吗?”

  如歌同样坚定地点点头。

  “但是,忍受了寂寞和孤独,就可以像他守护我一样,一世一世守候他。”少女微笑,“我觉得很值得。”

  “傻孩子,你们知不知道,你们二人如此执念,早晚会有天罚的啊……”

  少女有些恐惧,如果将来天罚还是会伤害到他,那她成为仙人还有什么意义呢?

  “求求您告诉我,那天罚是不是仅对我的?会不会对他有伤害?”如歌哀求老人。

  老人望着如曾经的徒儿一样执拗的孩子,终于心软了。

  “天罚只会伤害你。”

  如歌笑了:“啊,那就没关系,我什么都可以忍受,我只要他能够好好的回来。”

  少女红衣如火地站在昆仑之巅,绝美的容貌灵动炽热如正在燃烧的熊熊烈焰。

  老人长长叹息。

  他们两个,都是这世上最固执的人啊……

只要他们打定了主意,没有人可以拉回来。

  漫长的岁月……

  一年年花开花谢,一年年春夏秋冬……

  没有人烟的山洞。

  迷路的小鸟偶尔飞来一两只,拍拍翅膀,啄些草籽。

  山洞很深。

  小鸟的叫声无法传到山洞深处。

  那深处,有千年烈焰,熊熊的烈焰中,有浴火凤凰般的剪影。

  一年年花开花谢,一年年春夏秋冬……

  烈焰中的影子渐渐清晰。

  它会慢慢动一动,会笑,笑容美丽得似乎连千年寒冰都可以融化掉。

  一年年花开花谢,一年年春夏秋冬……

  千年烈焰终于熄灭。

  烈焰中那绝美的人睁开眼睛。

  这一刻。

  她听到了一个声音。但是她没有停留,而是飞去了品花楼。

        她看着空无一人的品花楼,突然落下了漫天雪花。

         然后,阵阵琴声传来,一道白色的身影慢慢飞向如歌。
   
         如歌有些不可置信地笑着,眼泪却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你真的……回来了?”

        银雪宠溺地擦掉她的泪,“傻丫头,哭什么?谢谢你来寻我。”

       “你怎么会,记得我?师父说……”

       “我投生时,并未饮下忘川水呀,又怎么会忘记你?那个老头子说的话,你怎么能全信呢?”

        “就算是这样,那……还有……天罚呢?天罚怎么办?”

        如歌想到她醒来时的那个声音,突然无助慌乱极了。

  “他已经回来了,你们可以生生世世都在一起。但你所要承受的天罚,就是罚你,生生世世地,看着你最爱的人,离你而去。”

         银雪读懂了如歌的慌乱,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安慰她道,“傻丫头,如今你已经和我一样,是仙人了,好端端地怕什么天罚呢?我都可以这样子回来,这样,不是已经很好了吗?”

         什么天罚,什么天命,他全都不怕。至于那些代价和后果,还是让他一人承受吧,如歌她,永远都不需要知道。

        如歌满足的在银雪怀中点点头,“嗯,只要有你在,一切都是最好的。”

         品花楼内,一红一白两个身影,逐渐融合在一起,再也没有分离……
     
       (番外 生生世世 全文完)

         P.S.楼主的文儿在贴吧里发了很多,现在整理后搬来了这里,希望loft的朋友们观文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