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llenShine

这个世界,我在这里。尽管渺小,可我没在怕的。

【烈火如歌/雪歌】番外 一念成魔

番外 一念成魔(1)

如歌与银雪成亲后,幸福的热闹也并没有一直持续下去,毕竟他们二人是缥缈一派的掌门与副掌门,很多责任,是如歌与银雪,作为仙人不得不承担的。

如歌与银雪成亲的十年后,山下游历的弟子再次传来消息。

江湖各大门派,共同将一入魔之人,围困于已经荒废多时的烈火山庄。

此人,数百多年以前便已有入魔的迹象,却一直没有危害人间,可不知为何,近日突然失去控制。

众人实在拿不准该如何处理这个不太伤害人却又可能会失控的人,只好将他围困在他经常藏身的地方。

几经打探,弟子终于传讯道,此人乃烈火山庄前庄主,烈战枫。

如歌得知这个消息时,全然没了从前的淡定,她颤抖着问着银雪说,“银雪,战枫他……他不该早就经历了几世人生了吗?他为何会如此?”

银雪扶住了如歌,冷静地说,“从前他修炼暗河心法,为抵挡暗夜罗,已修炼至第八重,若他失了最后一层心智,便会彻底坠入魔道。”

如歌不解地问道,“银雪,当初大破暗河宫时,你不是和我说,就算他修炼有成,可他心有挂念,故而难以入魔吗?”

“大抵是从前你走了,他又亲眼见着烈火山庄毁在他手里,受了些刺激。”

如歌还是不敢相信,“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都是我不好,当初我独自去昆仑山时,虽只向玉师兄亲自辞行,可却只给他留过一封信,他明明答应我,不会入魔的呀。”

银雪却知道,战枫心里一直存着对如歌的执念,故而才一直不肯伤人,可他体内的魔性渐渐失控,哪里是他自己可以压制的。

他摸了摸如歌的头,说道,“傻丫头,你以为,这世间真的有人会轻易坠入魔道吗?都是被逼的。”

如歌自责地说,“战枫到底被什么逼成了这样?”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自己,终究还是过不去他心里那一关。”

如歌听出了银雪不想插手的意思,不住地追问,“不,你一定知道的对不对?暗夜罗当初是因为我娘才入的魔,他入魔也一定有原因。”

银雪却反问她,“就算你知道了原因,又能怎样?他已被人间江湖势力所围困,难不成你想现在去救他,引发一场神魔大战?”

如歌一下子被银雪的质问噎得有些失了底气,小声说,“不,我不想人间动乱,我只是……我想去救他,毕竟他是爹的儿子。”

银雪继续问她,“明知他一旦成魔便会无比危险,你还是要去救他?”

如歌坚定地点了点头,“他这数百年间并未伤人,我相信他不会伤我。”

银雪却突然气道,“你是不是疯了,若是他真的已然成魔,他早已不是从前的那个战枫了,他根本不会顾念你!”

如歌直直地看着很少对她发怒的银雪的眼睛,说道,“不管他是人是魔,我都要救。银雪,我知道我可以,我一定可以把他从魔道拉回来。就像当初,你不也是一样……”

“那不一样!”银雪急切地打断了如歌,他听到如歌说到他从前误入歧途的事,胸中突然一阵钝痛。

老天哪里会那么容易地原谅恶人,想要回头见岸,必然会付出鲜血乃至性命的代价。他不能让如歌像当初为了他,再以性命去换战枫重归正道。

如歌却并未想到这样一层,只是继续说,“如何不一样?我相信他心中终究还是惦念我的……只要我把他接回来,去除他心中的执念,他一定可以重归正道,重返轮回。”

银雪继续问,“哪怕你自己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如歌答道,“是。这是我欠他的。”

银雪叹息道,“当初你甘愿舍弃自己的性命去保护他,你明明什么都不欠他了。”

如歌轻松地抚开了银雪紧紧皱在一起的眉头,说道,“不,那不一样,银雪,当初你身上背负了一身杀孽,这债老天终究还是向你讨回来了。这债,我身上也有,当初若不是爹为了保护我,战枫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你,玉师兄,战枫,爹爹,你们一个两个受了那么多罪,都是为了我,我不能看着爹唯一的儿子走入魔道而什么都不做。”

银雪见她如此坚定,已知劝不动她,却还是又一次不死心地问道,“你决定了是吗?”

如歌又一次点了点头,“是,我决定了。”

银雪思索了一会儿,然后说,“好,那我同你一起下山。”

这是如歌不想听到的回答,她急切地说,“银雪,你身体一直不好,况且掌门与副掌门总不能全都不在山上,更何况这是我一个人的债,不如就让我自己……”

银雪却突然打断她,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不好。”

如歌问道,“什么不好?”

银雪看着她说,“我知道你想问我,让你自己去救他好不好。”

如歌叹了一口气,“若是你同我一起下山,我怕我会分心。”

银雪却没有再给她任何机会反驳,而是掏出了缥缈令,说道,“歌儿,若是你不带上我,我便以掌门人之令不准你离开缥缈峰。”

如歌只好妥协,让银雪和她共同安排营救之计。银雪却拦住了正打算亲自前往的如歌,而是动用了缥缈之令,命江湖中人前去营救。

如歌不解地问道。“银雪,为何你我不亲自前往?”

银雪却没有多言,只是说了一句,“歌儿,我们贸然出手,会影响凡人的气运。”

如歌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没有再问下去。

银雪并没有告诉如歌,他如此做,不仅是因为天命不可违,更是为了试探,如今的战枫到底是不是彻底入魔,是否还留有一丝人性。这样的试探,确实没有换来银雪想要的结果。

番外 一念成魔(2)
数十天后,银雪派出的那些武林高手,只回来了一位武功卓绝之人。

他浑身是伤地回来报信说,烈火山庄内机关遍布,其他人全部没有躲过,都被机关暗杀了。

如歌得知如此情状,按捺不住地,召集了一些弟子,同银雪一起上路,亲自去烈火山庄寻战枫。

数百年已过,曾经进庄前气势威严的道路已和烈火山庄一样,早已残破不堪,有些原本淌过溪水的地方,如今也不过是一片荒漠。

众人推开烈火山庄的大门,有厚重的黄土如水般倾洒下来,弄脏了如歌一行人的衣襟。

如歌虽然知晓现在不是时候去感叹物是人非,沧海桑田,却还是忍不住走神叹了一口气。

这毕竟是她曾经的家啊……如今怕只剩下梨院那满院梨花了……

如歌一失神,全然没有注意到他们一行人已经进入了有机关的地方。银雪赶紧护住了还未反应过来的如歌,可还是有几个跟进来的弟子已然被突然射出的乱箭射到,不过断断半柱香的时间,便已经死伤数人。

如歌见到数名弟子在此命丧黄泉,心中又急又怒,心里想着战枫定是藏在了枫院。她和银雪小心翼翼地避开机关到了那里,可是那里却空无一人。

她又同银雪一起去了竹院,晴雪堂,练功房……都没有战枫的身影。就当她准备放弃的时刻,她却在她曾经居住的梅院,看到了一身蓝衣的战枫。

战枫此时也看到了如歌,愣了愣神,不知在想什么,他又看到了紧紧牵着如歌的手的银雪,突然勃然大怒,开始控制不住的杀人。

如歌赶紧上前阻挡,她没有料到战枫会真的对她动手,一时间,二人缠打在起,如歌虽已成仙,可战枫的暗河心法也已近功成,一时间二人真的难分高低。

银雪知道战枫是因在人间再也找不到如歌半点踪迹才会坠入魔道,他暂时不会伤害如歌,故而没有上前。

可他没有料到,战枫入魔后已将自身分裂成无数个他,如今他们面前的这个,是只懂得杀戮与残忍,毫不顾忌如歌的那个。

如歌边与战枫缠斗着,边喊着他的名字,想让他恢复理智,她见到眼前的战枫也不是完全不听她的呼唤,不由得放下心来。

可战枫却在站定下来后,抓着如歌的疏忽就要借机偷袭,对如歌痛下杀手。在一旁观战的银雪,看到情势不妙,他立刻飞身上前替如歌挨了那一掌。

如歌立刻抱住了口吐鲜血的银雪,她怒极攻心,体内修炼烈火功时留存的所有能量一下子全都爆发出来,一拳便将还妄想再次攻击的战枫打翻在地,令战枫晕了过去。

如歌焦急地质问着银雪,检查着他的伤势,一下子带着哭腔,红着眼说道,“你为什么要这样?你早知道他入魔会伤害他人,为什么不和我说个清楚?为什么还要由着我来这儿?你为什么啊……”

银雪看到如歌一下子被体内真气烧红了的眼睛,竟然察觉到她有一丝入魔的迹象,十分害怕她因心火而失去控制,故而他努力坐起来,微笑着回答道,“歌儿,我没事,只是一掌,我受的起。”

他又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如歌满是泪水的脸庞,努力运功降了一场雪来降如歌的火气,却不小心牵动了刚刚受的内伤,又叶了一口血。

如歌见到银雪吐血,一下子心火更旺,她没料到银雪会又一次为着自己的任性而受到伤害。她周身都散发着烈焰真气,熊熊怒火仿佛能够燃烧掉这世界的一切。

慢慢地,如歌举起右拳,攒了十足十地,足以令眼前之人灰飞烟灭的功力,对着已经昏迷的战枫,准备发动攻击。

银雪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现在他在如歌心里,已经重要到,容不得任何人伤害,就连她执着于要救的战枫,她也可以毫无顾忌地为了他而痛下杀手。

可银雪知道,如歌会做出现在的事,是因为她失了心智,可一旦如歌打出去会伤及无辜的一拳,她便会渐渐入魔再无回头之路了。

他立刻紧紧地抱住如歌,然后说道,“歌儿,不要!你忘了,你是来救他的吗?你不可以伤他!我真的没事了!没事了!没事了……”

如歌却仍旧赤红着眼睛,她怒吼道,“就算你没事了,他还是伤了你!伤了你的人,都该死!”

银雪捧着她的脸庞,亲了亲如歌的额头,然后道,“歌儿,你不要这样,你记得你我相遇的第一世吗?我要入魔时,是你告诉我,不要入魔,用这一生,换下辈子。现在你我好不容易在一起了,你冷静下来,好不好……”

如歌渐渐放下了准备好攻击的拳头,眼睛里的赤红却还是没有减少多少,只是喃喃道,“那他也不能伤你!有我在,没有人可以伤你!”

银雪继续安慰如歌道,“歌儿,我知道,有你在没有人可以伤我,你别怕,战枫他伤不到我的,我不会死,你放心……”

如歌的眼眸,终于恢复了正常的黑色,她突然缓过神来,一下子看到紧紧抱着她的银雪,还有躺在地上的战枫,迷茫地问道,“银雪,刚刚我是怎么了?我怎么会……怎么会……”

银雪见她终于恢复正常,也放松下来,说道,“歌儿,一念可功成,一念可成魔。刚刚你见我受伤,险些失了心智,一念成魔。”

如歌终于知道一念入魔是什么样的感觉,她看着脸色苍白,胸前衣襟已被鲜血染红的银雪,还有在昏迷在一旁的战枫,一时间又犯了难。

银雪赶紧对如歌道,“歌儿,战枫已坠入魔道,可他的纯善之魂尚在,只是已陷入了暗河心法的幻境里面,若是你要救他,便需进入他的幻境,引他的纯善之魂入体。我来为你运功护法,你快去他的幻境中寻他,若是再晚一些,他带有人性的最后一魂一旦泯灭,你就再也救不了他了……”

如歌看着显然有些强撑的银雪,却一下子倔强了起来,只是说了一句,“不,我不走。你受伤了,我要陪着你。”

银雪却已然开始运功,慢慢地将如歌送入幻境之中,他传音给她说,“歌儿,就算如今你已不在乎战枫,你也不在意这天下吗?若是这天下再有出现一个暗夜罗,又会有多少百姓平白受苦?歌儿,去寻他吧,我知道你的心意,这就足够了。”

如歌听到了银雪的传音,想到若是战枫真的彻底入了魔大开杀戒,必会再度引发人间动乱,便只好顺着银雪的引领,进了那幻境之中。

番外 一念成魔(3)
幻境之所以称之为幻境,就是因为它随时有幻灭崩塌的危险,战枫的幻境暂时停了变化,全然是因银雪在幻境之外施法守护。可即便有了银雪的帮助,如歌去寻战枫时,还是废了不少力气。

如歌没有料到,战枫的纯善之魂会是他幼时的模样。她见到他时,他正执着地站在尚未败落的烈火山庄的荷塘里,仔细地一株一株地栽种着荷花。

如歌悄悄地凑近他,听到战枫一直呢喃道,“再过数日就是小师妹的生日了,可这荷花,怎么就是不开呢?”

看着他专心致志的样子,如歌终于忍不住开了口,“战枫,你为何一直在这荷塘里不出去?”

战枫抬起头来,好奇地看着她,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叫战枫?”

如歌没有料到战枫会这样问,只好想了一下,回答道,“因为我是仙人呀。战枫,你到底为何烦恼?”

战枫皱着眉头,看着如歌,却突然笑了,“姐姐,你好漂亮啊,你真的是神仙吗?你如果是神仙,可不可以帮帮我?小师妹最喜欢荷花了,可是不管我怎么种,这荷花都不开花……”

如歌没有料到战枫的纯善之魂困在幻境里面只是为着给她种荷花,一时间内心五味杂陈,几番斟酌后,然后对他说,“战枫,你的小师妹的生日在四月,本就不是荷花开花的时节。你这么聪明,一定知道,有些东西若是不合时宜,纵使是勉强得来也无益的。”

战枫稚气地问道,“若是没有荷花,小师妹不会不开心吗?”

如歌笑着对他说,“当然不会呀~战枫,只要你以一颗纯善之心真诚待人,你在意的人便都会一直爱你的,只要你保持着这颗赤子之心,无论别人怎么做,你都会感受到别人是在爱你还是在伤害你的。”

战枫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谢谢神仙姐姐指点,我记住了。”然后她又挠了挠头说,“姐姐,你可以带我去寻小师妹吗?师父说她和一个一身白衣的人下山玩儿去了,我找不到她。”

如歌没有想到战枫的纯善之魂这样轻易地就肯和她走,急忙牵起了战枫的小手,然后说,“好,我这就带你去寻她。”

可是如歌还没有高兴多久,原本走在出山庄路上的二人却突然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山谷。

等到如歌醒转过来时,战枫已然不见了。而她自己,也已然不在曾经的烈火山庄了。

她又在战枫的幻境中找了很久很久,才又在从前的那个赌坊门前,见到了以为她已身死,故而终日醉酒赌博的战枫。

他定定地望着她,哽咽着说,“小师妹,你来接我了吗?你原谅我了对不对?你终于肯来见我了?”

如歌只想赶紧带他离开这里,好让他的纯善之魂重归身体,于是应和道,“对,我不怪你,也不恨你,我来带你走,战枫,你和我走好不好?”

如歌本以为他会和曾经一般醉倒睡着,可是战枫却突然一把抱住她,不肯离开,他执着地说,“小师妹,你嫁给我好不好?你只要答应嫁给我,我和你去哪里都行,就算是死我也甘愿。”

幻境之内的人的所作所为,本都应与他的记忆没有区别,可如今战枫所为之事起了变化,只怕是因为幻境又要有大变故。

维持幻境是一件很耗费修为的事,如歌想到银雪寒疾未愈,刚刚又受了新伤,不由得担心了起来。

她知道她没有多少时间可以继续耽误,只好答应战枫说,“好,我答应你,我和你成亲。”

战枫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亲吻了她的额头,喃喃道,“师妹,你真的愿意吗?你没有骗我?师父……师父他……你真的不怪我吗?”

如歌只想着赶紧离开幻境,故而没有躲开他的吻,“战枫,我真的不怪你。是我不好,自我离开了烈火山庄,既没有给你报过平安,也没有再关心过你。”

战枫激动地一把抱住了如歌,又狠狠地吻上了她的嘴唇。如歌一时间挣不脱战枫,只好接受了他这个霸道且强硬的吻。就在此时,幻境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大有崩塌之势。

幻境之外,银雪明知如歌答应战枫成亲是权宜之计,却还是在战枫亲吻如歌时,在运功的关键时刻分了神,咳出一口血来。他知道此时不可以出岔子,便继续耗损内力强撑着自己的身体,又以自己的血为引行了禁术强行为如歌开了一条走出幻境的路。

幻境之中,如歌也终于借此机会,在即将破碎的幻境中,将战枫的纯善之魂带了出来,并重新封印在了他的体内。

银雪见如歌与战枫一起安全地从幻境中走了出来,赶紧收了法术,可他也再也支撑不住,不断有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他倒在了焦急地奔向他的如歌怀里。

如歌一边源源不断地像银雪渡真气护体,一边哽咽地质问他道,“银雪,你又骗我,你不是说你没事的吗……你干嘛要强撑着?”

银雪渐渐缓过来了心神,他此番内伤加重,全然是因为他见幻境中的如歌答应了与战枫成亲的缘故。他不想如歌自责,便轻松地握着如歌的手说,“歌儿,我没骗你。刚刚是我自己运功时起了执念才内伤加重,不是因为那点伤。更何况,除了我,我不想让你欠任何人人情。当初,那玉自寒的寒咒是如此,战枫亦是如此。所以,我一定要帮你将他救回来。”

如歌见银雪气色好了许多,便停了烈火功,专心地对他说,“银雪,你怎会突然起了执念?执念,执念……”她突然反应过来,哭着对银雪说,“银雪,对不起,我在幻境中,我……”

银雪却只是苦笑着说道,“歌儿,你不用解释。战枫他也是为了你,才一念成魔,若是待他身体大好,去了魔念,你愿意重新和他在一起,我也……”

如歌却哭得更厉害了,她责怪地不让银雪再继续说下去,“银雪,你怎么这么傻,那不过是我为了带他出幻境的权宜之计,你竟然信以为真……”

银雪努力地坐直身体,笑了笑,“歌儿,你别生气,是我犯傻了……”可是银雪话还未说完,便又咳了起来。

如歌见状,赶紧小心翼翼地撒开了原本紧紧抱住银雪的手,轻轻地为他顺着气息,忍住了哭泣道,“雪,我没有生气,今日你这一身伤,又全都是为了我……我实在是……”

银雪不想再听她道歉,便和如歌交代起了后续应当如何照顾战枫才能让他离开魔道的细节,却全然不提该如何照顾他自己的事。

如歌却打断了他,说道,“银雪,你不要再和我说战枫了,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是你忘了吗?进幻境以前,我差点入了魔,我才明白,原来一个人为了自己心爱的人,执念可以深到这个地步。”

银雪想到如歌红了眼的样子,也是十分后怕,他轻轻靠在如歌怀里说道,“歌儿,今日是我没有护好你,才令你差点走上岐路,身处险境。”

“银雪,你不用道歉,本来就是我执意不听你的话,要来救战枫。可我想让你知道,我此生只会为一个人起魔念。”话尚未说完,如歌却牵起了银雪的手,一把将他冰凉的手放在了自己火热的胸膛上。

她指着自己的心脏说,“我在缥缈峰住了那么多年,等的盼的念的,从来都只有你一个。我这里,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从我决定上昆仑山开始,我心里,除了你,再没有别人半分位置。”

番外 一念成魔(4)
银雪难得听到如歌对他如此认真地说情话,却还是打断了如歌的表白,因为此时最重要的,还是要让战枫彻底回归正路。“战枫他……”

如歌没懂银雪的意思,以为他还有揪着自己和战枫的事不放,气愤地说道,“银雪,我都说了!我只爱你,战枫他,只是我的师兄,爹的儿子。”

银雪宠溺地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扶着她的脸庞说道,“歌儿,我知道你爱我,你这么大声音,众弟子都听到了。我说战枫是因为你再不给他运功护体,只怕他体内纯善之魂与魔念之魂就要打起来了……”

如歌一下子羞愧地说不出话来,忙和银雪及一行人退至因她与银雪设下结界故而仍旧可以居住的梨院内,为战枫驱除魔念。

驱魔期间,银雪一直在旁指导,可即便有他的帮助,如歌为战枫引魂的过程,仍旧进行的并不顺利。

原本驱除魔念后,只要战枫体内的纯善之魂与他一起醒来,战枫便可重归正途,重入轮回。只是如此必然会废掉他全身功力,从此与毫无武功的常人无益。

可战枫却仿佛一直不肯舍弃这一身武功一般,一直在和为他驱魔的如歌对抗着。整整十日过去了,战枫还是处于时而清醒,时而昏睡的状态。

如歌也察觉到情况不妙,不得不请教在一旁因内伤而在打坐的银雪。

银雪勉力支撑着站了起来,又一次耗损内力查看了战枫的魂魄,然后再一次以血为引为战枫运功。

慢慢的,战枫终于渐渐舒展了原本一直紧皱的眉头,慢慢清醒了过来,而银雪,却彻底支撑不住地倒在了地上。

如歌急忙焦急地扶起银雪,为他运功疗伤。这些天,看着银雪为自己一次又一次地受了这般折磨,她已经哭了太多次,到了现在,又看到了银雪虚弱的模样,虽然心焦,却一下子哭不出来,只是那些难受一下子全堵在心里,引得她胸口一阵钝痛。

战枫清醒过来,看着如歌为银雪疗伤满面焦急的样子,不由问道,“小师妹,公子他这是怎么了?你脸色不是很好,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

如歌却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回答战枫的话,近日来,如歌既要为战枫引魂,又要为银雪疗伤,她耗损的真气实在太多,一时间,她竟已无内力再为银雪疗伤,也说不出任何话来。

她捂着疼痛的胸口责怪着自己的没用,却突然看到了银雪手腕上,两次为了替战枫引魂而割伤的伤口。

她恍然间想到,她还有办法可以救银雪,因为她还有自己的精血。双指成刃,如歌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一般,立刻划开了自己的手腕,看着自己的血慢慢地流入盛有补药的药碗里。

战枫本想阻止她,可想了一想,战枫还是走进了小厨房,去帮她熬了些滋补的药材。

她强撑着用汤勺小心翼翼地给银雪喂药,可银雪却因伤势过重,一时间一点药也无法自己喝下去。

如歌见状,只好焦急地把药含到了自己的嘴里,然后一口一口的,亲自给他渡了过去。

就这样,如歌一日三次地用自己的精血做药引,三日之后,就在如歌因失血过多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银雪终于醒了过来。

如歌看着他终于苏醒,一下子松了一口气,本想笑着和银雪说说话,却一下子晕倒在了他的怀里。

银雪急忙捉了如歌的脉门,细细检查了起来,又看到她手腕上的伤口,不由得感叹,“歌儿,你怎么这么傻……”

战枫此生正端着药碗准备进来,见到如歌晕倒在床上,忙放下药走上前来,轻轻地问道,“公子醒了?”

银雪将如歌轻轻地放在床上,盖好了云被,然后又坐起来,对着战枫轻轻点了点头。

战枫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小师妹她?”

银雪淡淡地答到,“她只是近日来气血损耗太多,好好睡一觉便无事了。”

战枫舒了一口气,放心道,“那就好。”

银雪又淡淡地问道,“我昏迷了多久了?”

战枫答到,“整整三日。”

银雪继续问道,“你三日前便已醒来了吧?”

战枫点点头。

银雪却突然大怒,气血上涌地咳了起来,“那你怎么不拦住她?”

战枫无奈地说,“公子,我初醒来时你便已伤情危重,深陷昏迷,十分凶险。战枫无用,既无法帮小师妹救公子,又拦不住小师妹。”

银雪亦无奈地摇了摇头,“罢了,这也不是你的错,就算是换了我自己,还是一样拦不住她的……”

银雪话未说完,战枫却突然跪在银雪面前,重重地叩了一个头,“战枫叩谢公子救命大恩。”

银雪不解地问道,“她同你说了?”

战枫并未起身,只是摇了摇头说道,“这些年,我也不是全然失了心智,总有清醒的时候。自然知晓,我能活到今日,全靠公子一直授意缥缈派照拂。”

银雪努力起身,将战枫搀了起来,“你不用谢我,是歌儿要救你,我不过是不想看她为了你深处险境罢了。如今你重归正途,却失了一身武功,也不知如此于你而言,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战枫却又一次跪下身去,“暗河心法如此霸道,战枫能在公子相助之下离开魔道,已是得上天恩赏,别无所求了。公子虽不甚在意,可这救命之恩却不得不谢。只是战枫还有一事相求。”

银雪像是已经猜到了什么,说道,“你说吧。”

“战枫求公子,待小师妹醒来后,将这封手书交给她,至于战枫要去做什么事,还望公子替我隐瞒。”

银雪又一次将他扶了起来,看着他说,“好孩子,这一次,倒是我心胸小了,原本我以为,你是想要我……”

战枫只是淡淡一笑,打断了银雪,“公子定是以为,战枫想要托付公子好好照顾师妹,不可以欺负她。可公子几次三番为了我,也为了小师妹,连性命都不顾,你们二人又是如此鹣鲽情深,战枫若是再多言,便太不懂事了。”

“战枫,不如你随我们二人回缥缈吧……这些年你的心魔,本就不该全然怪你,若不是暗夜罗先犯下罪孽,你也不会承受这么多。你如今已无任何武功,若是就此离开,你便是去送死啊!”

战枫却拒绝了银雪的好意。“公子既然能猜到战枫要去做什么事,就不该拦我。战枫从前心有魔障时做了不少糊涂事,除了这烈火山庄内设有机关外,烈火山庄败落时,我也在平安镇附近埋了不少火雷,若是我不去,只怕那火雷会时时刻刻危害周遭百姓性命。”

银雪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如今外面江湖各大门派合力将你困在此处,只怕你还未到平安镇,就会被他们杀了。”

战枫却知道银雪只是不想他自寻死路,“公子乃缥缈派掌门人,持掌门人之令,自然有办法为战枫开路。若非已然准备万全,公子怕是不会下山走这一遭吧。”

银雪见如今的战枫心思如此通透,只好感叹道,“战枫,这一行你定要万万小心。只是若来日歌儿醒来见不到你,你这一走,她必会怨我……”

战枫却只是微笑道,“不会。小师妹她自幼心怀大义胸怀天下,她不会怪你的。更何况,还有那封手书在。”

银雪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忍不住立誓道,“你放心,我银雪在此立誓,定会照顾好歌儿,也定会把这封手书完好地交给她。若有违背,我银雪便离开仙道,再不为仙。”

战枫听到他的誓言,站定了片刻,“多谢公子允诺。生死之交,无需多言。”

番外 一念成魔(5)
待如歌醒来,她已与银雪身在听雪阁内,回到缥缈峰上了。这一遭她气血两亏,整整昏迷了三个多月才醒来。

她看着银雪内伤已然大好,心情不错,又想到了战枫,问道,“银雪,战枫他怎么样了?他如今在何处?”

银雪拿出了那封手书给她,细细地讲起了她昏迷之后的事。

战枫离开烈火山庄后,便在缥缈派一行人的护卫下,来到了平安镇,他设下火雷的机关处。

烈火山庄败落之前,原本整个山庄在战枫的执掌下惩奸除恶,在江湖内重新立足,蒸蒸日上。

可他数十年来几寻如歌没有任何消息,又亲眼见着荷塘内最后一株荷花枯萎了,那一瞬间,只觉得体内魔力越来越不受控制,明明他答应过如歌不可入魔,却还是会渐渐失控地开始杀人。

战枫在自己还清醒时,令青龙堂堂主率山庄众弟子全部离开了山庄,大家各自分散,另立门户。

而他自己则在山庄内设下无数机关,原本,他便是打定了注意,想要在自己入魔之前,杀死自己的。

他却没想到,自己还未动手,便已然入魔,而那些机关,也半点儿都伤不到他。

入魔以后,战枫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他恨银雪,恨他自己走了不算。还带走了他的歌儿。

故而他便在平安镇附近设下了火雷机关,那是一个一旦触发,除非有一人以身进入陷阱祭献,否则整个镇子的人都会陪葬的机关。

入魔时的战枫想着,若有一日银雪回来,他定要他彻底灰飞烟灭。这样,他便可独霸如歌了。

可是如今走入那个机关祭献的,却是好不容易离开魔道,重新拾回理智的他自己。

这也算是因果报应吧,战枫想着,可是他却没有丝毫遗憾,如今公子与歌儿如此圆满,他却在入魔之时做下了那么多错事,他也实在是,没有颜面再存于这世间了……

他微笑着向机关内走去,然后不带一丝牵挂地葬身火海。他再也没有了任何可再挂念的人,他也终于可以赎清他此生这一身罪孽了……

如歌听到战枫葬身火海时,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他毕竟是他的师兄啊……也是她曾真真切切爱过的人……

若非天命捉弄,战枫必定还是那个自小便疼爱她与众师弟,武功最好的的翩翩公子。可再好的人,终究还是敌不过一句“天命难违”。

她打开银雪递给她的那封手书,上面也不过寥寥数语——

“战枫此生,天性残暴,本非良人。造化弄人,一念成魔。唯有一死,以赎罪孽。望卿安好,勿惦勿念。兄妹情深,有缘再续。”

银雪心疼地擦掉如歌脸上的泪,将眼前梨花带雨的美人抱在怀里,然后说道,“歌儿,你不要太过伤心。战枫他以一己之身救了平安镇所有的百姓,他的罪孽已赎清了。纵使曾经入魔,老天也不会再给他任何天罚,他早已重入轮回,再也不用背负任何旧事的折磨了……来生,他定能找到属于他自己的幸福的。”

如歌也终于慢慢舒展了原本紧皱的眉头,含着泪微笑道,“这样也好,从此以后,他便再也不用承受那些痛苦的回忆了。”

人生而有轮回,就是为了能够忘却悲伤,重新开始。然苍天不忍,若遇至纯至善之人,便允准其修仙得道,跳脱轮回,免受其苦。而大奸大恶之人,苍天也会剥夺其轮回的权力,将其打入阿鼻地狱,或使其魂飞魄散,不再存在。

战枫这一生虽苦,可终究到了最后,也算可以称得上幸运的。

一念之间,一念功成,一念成魔。他曾被命运的安排捉弄于股掌之间,而后心魔难除。

还好他重归正路,赎清罪孽,得以再入轮回。这一生,他那一颗原本不够强大的心上,已承受太多。他终于得以解脱了。

战枫重入轮回后,投生在了烈火山庄周围的一户人家之中。他长成以后,勤于读书,认真练功,师从原青龙堂堂主的孙儿。一朝功成,他便随他师父还有他师父的女儿闯荡江湖,行侠仗义。

再后来,他的师父实在不忍见烈火山庄继续荒废着,他们师徒一行人便重新入庄,召集了许多从前庄内弟子的后代,努力将山庄重振。一时间,烈火山庄又恢复了从前的辉煌,而战枫也接任了烈火山庄的庄主。

战枫接任庄主的当天,银雪与如歌特意从缥缈峰下山,到了烈火山庄为战枫庆祝。

他们二人作为缥缈派的掌门与副掌门,一齐出现在烈火山庄,立刻令江湖中人不敢有一人对战枫这个年轻的新庄主不敬,而战枫,也对他们感谢万分,热情地邀请他们二人留下来参加,半月后,他与他小师妹的婚礼。

接任大典当晚,如歌与银雪在山庄内,趁着绝美的月色散步,却不小心看到了,已然有些喝多了的战枫开心地笑着,追着他的小师妹说道,“师妹,你莫要跑,这辈子,你是跑不出我的手掌心的。你都答应我了,等我成了庄主,你就和我成婚。”

而他的小师妹亦边跑边开心地笑着说,“不,我偏要跑,反正就算我跑了,你还是要来追的。战枫,你来追我呀~哈哈,等你追到了我才和你成亲呢~”

不远处,如歌看着战枫与小师妹一双人渐行渐远的身影,也开心地笑了,她倚在银雪的怀里,望着银雪深情的眼眸,双手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如歌悄悄地闭上了眼睛,小声嘟囔了一句,“如今,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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